溫柒指尖凝著一縷冰藍色的靈力,輕輕按在掌心的留影石上。
隨著靈力緩緩注入,石身泛起溫潤的光暈,一道清晰的影像便憑空投射在眾人眼前,正是昨日錄刻下的影像。
眾人根據童謠,充分發散思維,無儘獄裡多妖獸和鬼物,童謠裡的東西無外乎這兩者之一,至於到底是什麼妖獸什麼鬼物,它的技能又是什麼,溫柒等人各抒己見,一時冇有定論。
喧鬨冇持續多久,眾人的目光便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一旁的清覺——比起這些天馬行空的猜想,他們顯然更願意相信清覺的判斷。
雖說清覺從未踏足過無儘獄,可其他進去過的僧人出來後必定會上報自己在其內的經曆,以便宗門收集彙總無儘獄的情況,並編纂成冊,就跟她們靈虛宗對轄區內秘境所做的事情一樣。
清覺他好歹是佛宗弟子,必定看過。
隻不過那十幾首童謠裡,他竟隻拆解出三則對應的存在。
其中一則,便是那闋反覆提“睜眼”的:
“一睜眼嘛,天黑咧,星月雲遮著,風也不搖咧。
二睜眼嘛,天亮咧,千裡霞鋪著,霧自散咧。
三睜眼嘛,故鄉望咧,山水長著哩,路遠得很咧。”
“這描述的是無儘獄特有的妖獸,名喚‘醒塵生’。”清覺道,“它形似赤瞳白狐,卻生有三眼,額間居中那隻更是罕見的雙瞳;六條狐尾輕晃時,尾尖總懸著幾顆半透明的‘時露’,微光流轉如碎玉;最奇特的是它的毛髮,每睜眼一次,毛色便會隨能力催動變換,從銀白漸染緋紅,再到深紫,像把晝夜的光影都織進了皮毛裡。”
第二個出自“樹椏搖嘛,白影飄咧,臉遮輕紗,指露尖爪;
笑一聲嘛,鳥雀靜咧,發纏枝椏,毒霜往下掉。
樹椏掛嘛,白衫飄咧,臉冇眉眼,就剩笑咧;
聽它唱嘛,腳發麻咧,跟著走咧,入墳包咧。”
“童謠裡的第一句說的就是白髮人麵梟,其身形似巨鴞,翼展兩丈有餘,通體覆著蓬鬆如霜的白羽,翅尖生烏木色利爪,尖利如刀;頭嵌著一張白瓷般的人麵,眉眼模糊似蒙著層薄紗,紗下會透出兩點幽綠的眸光。”
“此妖獸慣於借林木藏身。”
雖然其毛色雪白,但有很多樹的樹皮是白色的,白羽與樹枝融為一體,唯有輕紗下的人麵若隱若現,及地的白髮如藤蔓纏在枝椏間,尖利的爪尖扣著樹皮,很好偽裝。
“其異能皆隨“笑”而發。喉間擠出的笑聲乾澀如木鋸摩擦,初聞時輕細似女子低語,笑聲落地的瞬間,周遭飛鳥驟停啼鳴,連振翅聲都戛然而止,林間隻剩死寂。笑聲愈烈,它的白髮便愈發狂亂,根根繃直如鋼針,纏著枝椏的髮絲會驟然收緊,將周遭樹乾勒出深痕;與此同時,羽間會滲出細密的白霜,攜著刺鼻的腥氣往下墜落——這霜實為濃縮的劇毒汁液,落在草木上即刻使其枯萎發黑,沾到皮肉便會順著毛孔滲入,半柱香內便令生靈渾身僵冷、血脈凝固,與毒怪鳥借腺體儲毒淬攻的習性異曲同工。”
“而其弱點恰在人麵蒙著的輕紗之下:那層輕紗實為凝固的毒霧所化,下方藏著它的“聲竅”,若以蘊含至陽之力的法器如佛宗聖火刺破輕紗,其體內毒素會瞬間紊亂,笑聲變為悲鳴,最終被自身毒霜反噬,化為一堆白羽與焦黑的枯發。”
不同於醒塵生,清覺對於白髮人麵鴞的描述非常詳細,從其外貌到技能最後到其弱點,如數家珍。
“至於這首童謠的第二句說的是什麼,小僧也不知曉。”
第三個則是出自“沙窩鼓嘛,硬殼翹咧,背馱青苔,獨角直冒。一踏步嘛,地開裂咧,吼聲過處,沙暴卷著跑。霧裡鑽嘛,青影繞咧,牙露寒光,舌吐紅梢。踩影子嘛,跑不脫咧,一沾衣襟,皮肉也焦。”
清隱稱其為擬玄武,與玄武同樣是龜背蛇身,屬性、技能和血脈等級卻相差甚遠。
“阿彌陀佛,小僧說的這幾種皆是有記錄的,其它童謠中描述的未必不存在。”清覺垂眸輕撚佛珠,語氣帶著幾分凝重,“無儘獄凶險難測,宗門典籍記載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雲澈上前一步,拱手問道:“記錄?既是有典籍可查,不知清覺師傅可否將典籍借與我等一觀?也好讓我等提前熟悉無儘獄的情況,免得屆時措手不及。”
清覺雙手合十,再次打了個佛號,聲音溫和堅定:“阿彌陀佛,雲修士有所不知,關於無儘獄的核心典籍,屬我宗秘藏,向來不對外借閱。”
見雲澈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他又補充道,“但雲修士不必擔憂,為助各位參賽者應對聯賽,我宗已提前整理了手冊,冊中詳載了我宗已知的無儘獄妖獸習性、靈植效用。隻是為防資訊外泄,給彆有用心者可乘之機,這冊子要等到聯賽當日,纔會逐一發放到各位參賽者手中。”
有清覺這話,溫柒等人又接著分析剩下的幾首童謠,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雖未完全敲定每首童謠對應的妖獸或鬼物,但也有了大體方向,預設了幾種防禦和攻擊方案。
分析完,窗外的太陽還冇爬至正空,暖融融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石桌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溫柒收起留影石,起身提議:“眼下離聯賽尚有二十幾日,與其在這兒乾坐著,不如去實地練手,熟悉下不同地形的對戰節奏,並演習一下咱預設的幾種防禦和攻擊方案。”
這話剛落,雲澈便率先點頭,順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拂塵:“正該如此。”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實地演練比紙上談兵更有用。
隻不過這次訓練地點冇有選擇靈虛宗駐地,而是清覺選了南麵的一處山脈中。
接下來的日子大部分都是在訓練中度過的,清覺選得地方偶有不錯的靈植眾人也會采集一番,不知不覺很快到了聯賽當天。
可惜的是,在這段時日裡,溫柒始終未等來章顏洄、於衛道任何一人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