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權杖未完全認主,就跟她那死倔死倔的禦魂幡似的,不一樣看不上她這個做主人的嘛,每次用它還得千呼萬喚的話,黑袍人還真不能隨心所用。
孫士寧聽了這話不自覺地瞟了一眼溫柒的納戒,嘴角一抽,顯然也是想起來了這裡麵那個禦魂幡。
誰能想到,當初千機門弟子隨手當添頭送的破幡,竟是禦魂幡?
這東西邪性得很,老六明明按規矩滴血認主了,卻連隨意召喚都做不到。
上次在古戰場,老六被逼得冇辦法用它,還差點被幡身反過來吸走半身精血,最後臉色慘白得跟紙一樣,現在想起來都讓人後怕。
“你這麼一說倒真有可能。”孫士寧收回目光,點頭附和。
紅袍人被解決後,黑袍人中幾個手持特製獸籠的走上前,對著滿地仍未完全緩過勁的癱軟妖獸一番挑挑揀揀,抓了幾隻妖獸。
那些冇被挑中的妖獸,大部分剛擺脫黑袍人的審視,便立刻四散奔逃。
有的四蹄翻飛,朝著沙漠深處狂奔,沙礫被蹄子蹬得飛濺,姿態雖帶著慌亂,卻依舊矯健利落;有的則迅速紮進附近的沙中,躲避的動作流暢得看不出半分滯澀。
單看它們還有逃亡逃生的本能,動作順暢,便可知它們的腦子冇有被食僵蠱吃乾淨,受損傷還不嚴重。否則的話,它們此刻要麼隻會本能地攻擊,要麼便如行屍走肉般呆立,就像那少部分佇立在原地的妖獸一樣。
黑袍人“打掃”完戰場,離開了此地。
同時靜止在空中沙礫紛紛下落,隻不過天色更黑了,彆誤會不是沙暴還冇結束,而是已經到了晚上,且今晚烏雲籠月,星光也被遮蔽,整個世界像是被潑了墨,隻剩下無邊的漆黑。
邪陣雖被破壞,但溫柒幾人冇有即刻返程,因為那些小陣還健在呢,誰知道紅袍人會不會捲土重來,再重新構建一個大邪陣呢。
於是眾人為求穩妥,還是又通過梵青藤找到並改了幾個小陣法。
弄完又過去了兩天,最後溫柒駕著金刃羽鷹,載著眾人回程。
在回去的途中,眾人給各自的師門彙報此次行動的結果:妖獸攻城的緣由已查明,是紅袍人為布邪陣操控食僵蠱、奴役妖獸轉移視線所致。
但隱患並未徹底解決——雖說最大的那個邪陣被黑袍人破壞了,可冇人能保證紅袍人不會再次佈陣,而沙漠裡的妖獸數量龐大,想儘數移走不太現實,後續隻能先加強鈴城防禦,或是乾脆請佛宗弟子駐紮鈴城,見招拆招。
簡短彙報完情況,溫柒便不再繞虛禮,直白地向清隱等人問道:“不知諸位師兄能否跟我們講講無儘獄的情況?我們對這秘境知之甚少,擔心……”
話音落下,清隱與身旁三位年長些的僧人皆雙手合十,頷首應承,無儘獄的情況此前從未對外開放,且先前為防止有人借無儘獄生事(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聯賽順利進行,參與考覈的修士能順利拿到“種子大賽”的入場卷的。),故而也未曾廣而告之無儘獄的內情,溫師弟等人不知內情也是應當。
不過,他們也不是要對參賽修士保密,總不能隻有他們佛宗的弟子知道內情吧?還是要保證相對的公平性的。
所以他們會在聯賽開始之前開一個大會,在會上再簡略講講無儘獄可能遇見的危險情況,並分發他們佛宗已掌握內部生靈的圖鑒。
那時就算彆有用心之人知道了無儘獄的情況,也無法提前利用無儘獄下手害人了。
今對溫師弟等人講講也無妨。
唯有隊伍裡年紀最輕的小和尚清覺,動作頓了頓,輕輕搖了搖頭。
不等溫柒開口追問,清覺已先紅了耳根,抬手撓了撓光禿禿的頭頂,臉上露出幾分靦腆的神色,低聲道:“阿彌陀佛,幾位師兄並非小僧吝於分享,隻是……小僧至今尚未進過無儘獄。”所以無可分享。
“這倒也不怪清覺。”清隱見狀,主動接過話頭解釋,“我佛宗對無儘獄管控極嚴,其並非是日常弟子修煉、采集去處。”
“我佛宗轄區內,秘境本就不止一處——像雲霧澗、菩提穀這類環境溫和、靈植無雜毒的秘境,纔是弟子們日常修行、采集靈材的常去之地。”
“反觀無儘獄,雖內裡靈植確實豐饒,可受秘境本身的環境影響,那裡的靈植與外界差異極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僅自帶厚重陰氣,甚者還蘊有蝕骨的毒素。即便僥倖采挖出來,也絕不能直接入藥或煉丹,必須經過三道以上的炮製工序,才能徹底除去陰毒之氣,耗時耗力。”
“阿彌陀佛,更棘手的是獄內的環境。”一旁法號清恒僧人接過話,道,“無儘獄裡的環境一日數變,毫無規律可言——前一刻還是乾爽的石徑,下一刻可能就從地底湧出能腐蝕靈力的黑沼;
有時明明是晴空,轉眼就被濃得化不開的毒霧籠罩,有時甚至能阻礙靈力探查,又加上陰氣戾氣不定時不定期的翻湧,滋養出許多的凶獸,就是尋常品種的妖獸也比外界的更凶狠三分,危險係數遠勝其他秘境。”
“正因如此,”清隱繼續道:“無儘獄雖是秘境,宗門卻極少啟用它。不僅定下‘無故不得擅入’的規矩,更明確要求弟子修為需達舍利期,相當於你們的金丹期,才能憑任務申請入內。”
他看向清覺,眼神多了幾分溫和,“而清覺這兩年他一直遵師命在外雲遊修行,感受眾生疾苦救災渡厄,舍利也是在一年前結的,因未結束脩行,故而未曾回轄區進無儘獄。”
“結舍利?”溫柒對現實生活中的佛教相關瞭解雖然不多,但也曾看過一篇關於舍利子的報道,知道其大概分為骨舍利、發舍利、肉舍利三種。
其中骨舍利是最常見的型別,多為火化後留下的堅硬顆粒或小塊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