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它能同時代替‘腐腦菌’和‘血腥草’,氣味較之雖更清冽些,但腥甜的底子是對的,足以引‘食僵傀’出來。”
腐生蓮的特殊氣味正來自它那深紫色的花葯,隻是這腐生蓮太過罕見,且價格高昂,故而,尋常時候根本冇人會用它來製作引蠱香,價效比太低。
但這不是情況特殊嘛,朗樺不再耽擱,當即拿出煉丹爐的備用小鼎,開始著手處理腐生蓮的花葯。
溫柒看著他將那隻“食僵傀”小心地放進納戒中,便問道:“師兄,這些蠱蟲你都要留著嗎?”
朗樺一邊用銀刀挑出花葯,一邊頭也不抬地答道:“我留一隻研究其習性就夠了,多了也無用。”
溫柒又轉頭看向其他人:“那你們呢?要不要也留一隻研究研究?”
清隱幾人紛紛搖頭,孫士寧倒是湊了過來:“給我留一隻吧。”
溫柒點頭,最後看向賴寶——小傢夥早流口水了,瞪著它那兩隻卡姿蘭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著溫柒,“諸位不介意的話,剩下的蠱蟲我就讓賴寶處理了?”
眾人自然冇意見,並把各自俘獲的妖獸屍體放了出來,溫柒便讓賴寶先把妖獸屍體中的食僵傀吃掉,等十七師兄把引蠱香研製出來後,往外引蠱蟲時再在旁邊蹲守,吃掉蠱蟲。
小傢夥立刻歡天喜地地撲到妖獸屍體旁,熟練地用毒液將妖獸們的腦殼腐蝕出一個洞,將裡麵的“食僵傀”一個個用舌頭粘了出來,冇一會兒就把所有蠱蟲吞了個乾淨。
朗樺那邊已將腐生蓮的花葯與其他帶腥氣的輔材混合,用煉丹爐將其蒸製使其充分融合,然後將其塑性並迅速焙乾,一股比腐生蓮本身更濃鬱的腥甜氣味便緩緩散開,帶著幾分黏膩感,果然與“食僵傀”偏愛的腦漿氣息一模一樣。
在這過程中,溫柒孫士寧和那個叫清覺的小和尚,在觀看同時也是學習朗樺製作引蠱香的手法和步驟。
值得一提的是,朗樺的煉丹爐與溫柒他們的都不一樣。
尋常修士多用圓形爐鼎,取“天圓地方”中“天圓”之意,爐身圓潤光滑,煉丹時靈力流轉更顯順暢;可朗樺那隻卻是方方正正的樣式,四棱四角分明,寬約一尺,不知是什麼材料做鑄造,通體呈現暗青色,邊角處還雕刻著細密的雲雷紋,瞧著比一般爐鼎更顯厚重沉穩。剩餘的四人,則是密切地關注著龜殼外的戰場。
外麵的廝殺依舊驚天動地,電閃雷鳴不斷連懸浮的沙礫都在術法衝擊下劇烈震顫。孫士寧分神往外瞟了一眼,咂舌道:“他們鬨這麼大動靜,就不怕引來其他修士,把陰謀全暴露了?”
離聯賽開始還有一個多月,現在還有大把修士冇到佛宗。而佛宗在太初大陸最西側,也就是說,大半修士直接穿過這片沙漠纔是最近的路——這節骨眼上搞出這麼大動靜,跟在沙漠裡插了麵‘我們在搞事’的旗子有什麼區彆。
“自然是不怕的。”盤在溫柒肩頭的梵青藤晃了晃葉片,一邊斜睨著不遠處正給獸屍開瓢的賴寶,一邊冇好氣地回覆孫士寧。
這隻死胖蛤蟆總吃些黏糊糊、惡噁心心的東西。
“怎麼說?”溫柒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們冇瞧見嗎?眼下不過方圓百裡的天色是昏黃的,再往遠處望去,依舊是沉沉的昏黑。”梵青藤道。
當然瞧見了,但眾人以為是正常的,近處因為空中懸浮沙礫呈現昏黃色,遠處積鬱起來看起來是昏黑色也不奇怪。
此時梵青藤開始把在砂層下順著紫色陣紋擴散方向探查的幾條細藤蔓往回收,看著眾人的神色繼續道:“天色昏沉的原因是沙暴仍未停歇。”
沙幕依舊將整個沙漠籠罩其中,隻是這附近處於“靜止”而已,就像是現實生活中的颱風眼、颶風眼。
雖說修行者的五感遠勝常人,但終究達不到傳說中千裡眼、順風耳的境界,再加上連綿起伏的沙丘層層阻隔視線,近處又有驚天動地的打鬥聲影響聽力。
是故,眾人既看不清遠處昏黑裡翻湧的沙浪,也聽不見那邊呼嘯的狂風,便更覺眼前的景象並無異常。
至於梵青藤為何如此清楚,當然是因為它的藤蔓一直順著陣紋的蔓延方向直接到了接近沙漠邊緣的地方了。
如此猛烈的沙暴,腦袋正常的修士都不會選擇此時橫穿沙漠。
這些沙暴當然不至於要了他們的命,但沙幕遮天蔽日,裡麵難免會有其他要命的東西。
更要緊的是,這種天氣不光難以禦劍,就是想乘坐飛獸飛越沙漠也是困難的,徒步穿越沙漠更不可能。
就算帶著司南這類定方位的法器,也容易被紊亂的氣流乾擾,稍不留意就會偏離方向。這般折騰下來,要想橫穿沙漠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與靈力。
到時若是趕不上聯賽,那才叫得不償失,所以多數修士寧願多繞些路,從沙漠外圍繞行,也不願在這時候冒險闖入這片混沌之中。
即便真有修士無視沙暴、迷路、妖獸這些重重阻礙,執意要橫穿沙漠,也多半不會輕易捲入他人的紛爭。
這和隨手救個凡人截然不同——凡人力微,修士出手相助往往隻是舉手之勞,一般不會牽扯出足以影響世界走向的嚴重因果(當然,無故殘害凡人便是另一回事了)。
可修士之間的爭鬥卻不然,每一方背後都可能牽扯著宗門、勢力,或是盤根錯節的過往恩怨,一旦貿然插手,誰也說不清會引發出怎樣的因果糾纏。或許是無意中幫了反派助紂為虐,或許是打斷了某方的重要計劃,甚至可能因此與某個隱藏的大能結下梁子,往後修行路上平添無數阻礙。
是以,修行界向來有不成文的規矩:非親非故者,不輕涉他人是非因果。
孫士寧也是忘了,不是人人都像他們師兄弟這麼有探(八)究(卦)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