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蒼茫的黃沙背景中撐起一片奇異的生機,既透著蠻荒的粗獷,又藏著幾分仙俠世界獨有的磅礴氣勢。
隻不過,溫柒她們在飛舟上,位置太高,從他們的視角看不出仙人掌柱的高度到底是多少,隻是覺得下麵那些碩大的正在開花的仙人球渾圓可愛。
除此之外,沙漠裡還偶有幾叢檉柳、沙拐棗與白刺之類的植物。有的正頂著細碎的繁花,檉柳的粉紅花序如霧似煙,沙拐棗的小花藏在葉間星星點點;有的則已開始掛果,白刺的漿果紅得像瑪瑙,在風中輕輕搖晃。
除此之外,溫柒幾人的視野中常出現螞蟻般的大小的生物在沙海上飛速行進,拿出千裡鏡一看,原始小型妖獸。
這片沙漠的生靈的速度好像都快得驚人。
茲要是沙麵上稍有異動,便見各類蟲豸、沙蛇、蜥蜴如離弦之箭般竄出,身形快得幾乎拖出殘影,轉瞬又“嗖”地紮進滾燙的沙礫深處。
想來那被太陽烤得灼人的沙層,實在容不得它們多作停留。
每一次露出沙麵都像是與高溫的賽跑。
飛舟在半空掠過時,除了這些倉皇的妖獸,視野裡還撞見不少橫穿大漠的修士。
有人禦劍低空飛行,衣袂被罡風扯得獵獵作響;也有人乘在靈禽背上,馭獸而行,速度稍緩卻多了幾分自在。
隻是無論哪種方式,在飛舟的全速疾馳下,都隻能淪為後方越來越小的黑點,被遠遠拋在滾滾黃沙之後。
而在這片以“快”為基調的荒漠裡,幾支駝隊的存在顯得格外從容。
駱駝們邁著沉穩的步伐,沿著沙丘的弧線緩緩移動,駝鈴在風中偶爾盪出幾聲輕響。看那裝束與路線,該是世代在此生存的本地人,或許是剛結束一場遠途貿易,正伴著落日餘暉,不疾不徐地向著西方歸返。
沿途還經過幾處大小不一的綠洲。那些鑲嵌在沙漠中的水窪或湖泊邊,總能看到各種妖獸低頭飲水的身影,有的皮毛油亮,有的鱗甲泛光,為這片沉寂的荒漠添了幾分鮮活氣。
再往西,土地漸漸換了模樣,先前細密鬆散的沙礫間,開始零星冒出些棱角分明的石塊;
隨著飛舟不斷前行,石塊愈發密集,從稀疏的點綴變成大片的鋪陳,原本鬆軟易陷的沙丘也一點點變得堅實起來。
隨著地麵越來越緊實,從疏鬆的沙丘變成堅實的土地,植被也逐漸豐茂,先是零星低矮的灌木叢連成了片,接著便有高大的喬木拔地而起,枝葉在風中舒展,漸漸織成一片濃綠的天幕。
待飛舟掠過一道山梁,視野裡忽然闖入了炊煙裊裊的村落,泥土夯成的屋舍錯落有致,建築風格與他們靈虛宗、甚至相鄰的赤霄宗相去甚遠。
再往前,更是出現了城牆高聳的城邦,青灰色、土黃色、紅褐色的磚瓦在陽光下泛著沉穩的光,街道上駱駝、馬車往來的喧囂彷彿能順著風飄到飛舟之上,一派生機勃勃的人間煙火氣,與身後的荒漠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過到目前為止還冇有到佛宗,飛舟還要繼續往西飛越過四個城池才能到目的地。
溫柒低頭看著手中鋪開的地圖,再次為太初大陸的廣袤暗自驚歎。這片大陸的麵積,竟比地球上所有陸地加起來還要遼闊,單是橫向寬度就足有八點五萬裡。
其中佛宗的轄區尤為廣袤,單是境內的沙漠麵積,就抵得上兩個靈虛宗的大小,而這片沙漠的橫向寬度,便有四萬裡之遙。
飛舟一路向西,終於,此行的目的地——佛宗聖地大梵寺,出現在了視野儘頭。
大梵寺落座於一個巨大的城池內,此城除了平原還將十幾座山峰圈在城池內,大梵寺的建築群占了此城池三分之二的位置。
此時日已西斜,西邊的天際掛著些橙色中混著些紫紅的雲霞,遠遠望去,大梵寺上空佛光蒸騰,與夕陽的光輝交映在一處,璀璨的光暈如同流動的金河。
隻一眼,便讓溫柒想起了六佛塚上方密室中那道灼目的佛光,莊肅而神聖。
寺院的建築群以白牆襯金瓦,流光溢彩間,隱約能看出幾分與丹盟相似的華貴,卻又全然冇有丹盟的奢靡之氣,風格截然不同。
這建築樣式,既不同於她記憶中種花家的傳統佛寺,也不全然類同於彆處,倒像是身毒佛寺的瑰麗與種花家佛寺的古樸相融合的模樣。
溫柒雖冇怎麼逛過佛寺,卻也大致知曉,這般規模的建築群,大抵少不了殿堂、塔類、樓堂等幾類主體建築,隻是不知道具體作用是什麼。
離著佛城越來越近,這段航行終於要結束了,雖然小鷹子現在的速度已經能達到日行兩千裡,但也要晝夜不停地飛上四五十天才能從靈虛宗飛到佛宗,而飛舟隻用了不到十五天。
不過他們離著佛城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飛舟就被攔停了。
然而,就在飛舟距佛城還有一段路程時,前方忽然傳來示意停船的訊號,飛舟緩緩降下,穩穩停在了半空。
大長老程玄率先起身,安排眾人依次下船,隨即抬手結印,將龐大的飛舟化作一道流光,收入了儲物法器中。
前方早已有人等候——是兩位僧人,一胖一瘦,各自身後跟著兩名沙彌,顯然是特地在此迎接。
那兩位大和尚皆身著紅色袈裟,手持禪杖。
溫柒雖然認不出袈裟是什麼材質的,但從上麵鑲嵌著幾十枚碩大的寶石、晶石便知其不凡,可見這兩人身份不低。
稍作寒暄後,那位身形較胖的大和尚便邀程玄先行前往大梵寺。臨行前,程玄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靈虛宗徽記的玉牌,遞給身旁的江宴,沉聲道:“我離後,你們且在駐地安心修煉,凡事聽從江峰主排程。佛城之內規矩繁多,切記謹言慎行,勿要與其他勢力起衝突,待聯賽開始,自有安排。”囑咐完畢,才轉身與胖和尚一同離去,留下眾人在原地整理行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