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亮囂張,孟未曜熟悉的少年嗓音在幾人頭頂傳來。
緊接著,數不清的石頭狠狠砸向祭台旁負手而立的鄭鹹!
“孟未曜!你還活著嗎?”
是劉平!他竟然來了!
“我和賀蘭大哥還活著!”
胡老前撲的身形猛地一滯,霍然抬頭,臉上殺機畢露。
竟然還有不知死活的螻蟻敢來攪局!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鄭鹹身後幾步,沉默得幾乎讓人忽略其存在的孫輔台,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剎那,全身肌肉緊繃。
“砰!砰!砰!”
“鄭老狗!縮頭烏龜!你劉平爺爺在這兒呢!有本事出來單挑啊!躲在王八殼裡算什麼本事!”
伴隨著挑釁的叫罵,又是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從“天窗”外不同的角度砸落下來,其中一塊石頭更是刁鑽地直取鄭鹹麵門!
鄭鹹又驚又怒,不得不閃身躲避,雖然他武功或許不如胡老,但自保之力總是有的,隻是被這“下三濫”的手段弄得頗為狼狽,心中怒火更熾。
這懸崖太高,以黑衣暗衛們的武功不能一時間爬上去捉拿劉平。
“混賬東西!”鄭鹹氣得鬍子都在抖,一邊躲閃飛石,一邊對胡老吼道,“胡老,殺了他!立刻!不要讓他再……”
他的話被劉平更高亢的叫罵聲打斷。
“鄭老狗!你別得意!小爺我不是一個人來的!我已經去大理寺報了信,餘尉餘少卿正帶著人往這兒趕!我還去孟府搬了救兵,孟度支大人也知道了!他氣得差點當場提刀殺過來!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到山腳下了!你作惡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劉平這話半真半假,虛張聲勢,但聽在鄭鹹和胡老耳中,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餘尉知道了?
孟世鏡也知道了?還帶著人來了?!
如果隻是劉平這個“鼠輩”搗亂,鄭鹹尚不放在眼裡,殺了便是。
可如果大理寺和孟家的人真的來了,而且已經到了附近,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這莊子見不得光,這邪術更是驚天秘密,一旦被朝廷官員,尤其是孟世鏡這種級別的大員親眼撞破,那就不是滅口幾個人能解決的了!
那將意味著他畢生經營、賴以立身的“文宗”形象徹底崩塌,意味著身敗名裂!
鄭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和慌亂。
“老爺!”胡老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立刻停下追擊劉平的腳步,閃身回到鄭鹹身邊,急聲道,“此地不宜久留!餘尉和孟世鏡若真帶兵前來,我們這點人手抵擋不住!請老爺速從密道撤離,屬下斷後!”
“好!走!”鄭鹹當機立斷,不再看孟未曜和賀蘭鷹一眼。
轉身就朝著石殿另一側一個隱蔽的角落疾步走去。
那裡有一道偽裝成山壁的暗門,通往山體內部的逃生密道。
胡老緊隨其後,同時厲聲對周圍的暗衛下令:“你們,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拖延時間!若敢後退,格殺勿論!”
那些黑衣暗衛聞言,眼中露出決絕之色,立刻刀劍出鞘,結成陣勢,殺氣騰騰地逼向重傷的孟未曜和賀蘭鷹。
眼看鄭鹹就要在胡老的護衛下,逃入密道,消失無蹤。
孟未曜看在眼裡,急在心頭!
她拚死探查,身受重傷,賀蘭鷹幾乎搭上半條命,劉平冒險來救,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抓住鄭鹹這老魔頭的罪證,救出那些孩子嗎?
如果今天讓鄭鹹跑了,以他的勢力聲望,事後完全可以顛倒黑白。
甚至反咬她和賀蘭鷹!
到時候,他們百口莫辯,那些孩子也再無重見天日的機會!
今夜所有的犧牲和冒險,都將付諸東流!
不!絕不能讓他跑!
“捉賊拿贓!他要是跑了,今天一切都白費了!”
就在鄭鹹即將觸碰到暗門機關,胡老全神戒備身後追兵的剎那——
“鄭老狗!哪裡跑!”
孟未曜雙手握住霸刀,不顧經脈撕裂的劇痛。
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霸刀內瘋狂灌注於刀身,然後朝著——
孫輔台所在的大致方向,虛虛一劈!
剛剛這群暗衛圍著他們的時候,就這個人最不積極!
尤其是劉平出現後,他本來離鄭鹹還有兩個身位,在鄭鹹要胡老殺了劉平後,他竟然很積極的湊到鄭鹹身後。
這不符合一個摸魚的打工人的心理!
所以她賭一把,賭這個人是劉平的內應。
幾乎是同時,賀蘭鷹也明白了孟未曜的意圖。
他強提一口氣,撿起地上的鐵刀,不顧傷勢,怒吼著撲向最近的一名暗衛,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將本就因鄭鹹要跑而有些騷動的暗衛陣型攪得更亂!
胡老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確認鄭鹹的安全,並準備隨手解決掉這兩個不知死活的螻蟻。
就是現在!
一直如同木偶般站在鄭鹹側後方的孫輔台,動了!
沒有絲毫預兆,在鄭鹹的手指即將按上暗門機關,胡老因孟未曜和賀蘭鷹的“垂死掙紮”而微微分神的電光石火之間——
孫輔台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如鉤,精準狠辣地扣住了鄭鹹右手手腕的脈門!
同時,左手並指如風,在鄭鹹反應過來之前,已連點他胸腹數處大穴!
鄭鹹隻覺右手一麻,半邊身子瞬間酸軟無力,體內真氣驟然滯澀。
他驚駭欲絕地轉頭,對上的,是孫輔台那雙瞬間褪去所有木然恭順,隻剩下刻骨恨意的眼睛!
“你……孫輔台!你竟敢……”鄭鹹目眥欲裂,嘶聲厲吼。
“鄭鹹!你的報應到了!”孫輔台低喝一聲,聲音因激動和恨意而微微顫抖。
他得手之後毫不停留,扣住鄭鹹脈門的手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右手準備拔劍。
“逆賊!安敢傷我主!”
胡老的反應也是快到了極點,孫輔台動手的瞬間他便已察覺。
他目眥欲裂,再也顧不得身後的孟未曜和賀蘭鷹,折返一掌拍向孫輔台後心!
孫輔台若想自保,就必須放開鄭鹹閃避。
但他若放開鄭鹹,鄭鹹立刻就能掙脫穴道,逃入密道。
孫輔台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竟然不閃不避,反而將全身內力灌注於後背,準備硬抗胡老這含怒一擊。
同時扣緊鄭鹹脈門,另一隻手化掌為刀,狠狠斬向鄭鹹的脖頸,竟是要拚著同歸於盡,也要廢了鄭鹹或者將其重傷擒拿!
“休傷我主!”胡老見狀,掌勢更急,灰黑氣勁幾乎凝成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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