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費事收拾了,我院子裡哪有不好的東西?”
此話一出,房間裡的主僕都看向孟含章。
“含章兒!”周氏不贊同的開口。
“不必。”這是孟未曜。
她可不想和這個心思詭譎的大反派住一起。
老夫人低頭直視著自己最疼寵的孫女,想知道這是鬧哪一齣。
孟含章執拗的盯著老夫人,就想在討要一件心愛的首飾。
二人的視線僵持了一會兒。
就在孟未曜忍不住開口時。
老夫人無奈的聲音傳來,“罷了,隨你。”
“多謝祖母,多謝二姐姐。”
孟未曜隻得起身行禮,心裡警鈴大作。
這孟含章行事全無邏輯,和這樣的人日夜同隊,絕非幸事。
罷了,左右也隻是住一陣子,等爹爹回來就可以住他們自己家了。
“五妹妹隨我來吧。”
孟含章已裊裊婷婷起身,經過孟可貞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輕飄飄的給了她一個得意的眼神。
孟可貞眼觀鼻鼻觀心,待孟含章踏出花廳,才柔聲道:“祖母,母親,我也去送送五妹妹,安頓一下。”
說罷,快步跟上。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迴廊。走在前麵的孟含章步履輕快,彷彿心情極佳。
孟可貞與她保持著三步距離,目光落在她背影上,眉心微蹙。
她看不透孟含章今日為何對五妹妹如此“熱絡”,這不符合她一貫作風。
到了“漱玉軒”,果然處處精緻,連迴廊下掛的鳥籠都是鎏金的,裡頭一隻綠毛鸚鵡正歪著頭打量來人。
“你就住西廂。”孟含章隨手一指,彷彿安排一件擺設,“缺什麼,讓羌笛去要。”
她身後的侍女羌笛連忙應是,看向孟未曜的眼神卻帶著隱晦的同情。
“多謝二姐姐。”孟未曜道謝,目光平靜地掃過庭院。
院子很靜,下人們動作輕悄,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緊繃的氣息,彷彿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主人的下一個念頭。
孟可貞上前,語氣溫婉:“五妹妹初來,若有不懂的,也可來問我。漱玉軒……景緻是極好的。”
她話裡有話,眼神飄向孟含章。
“三妹妹今日話倒是多。”孟含章轉身,那雙與孟未曜肖似的狐狸眼裡漾著冰涼的光,“我的院子,自然是極好的。人,也是極好的。”
她目光鎖著孟未曜。
孟可貞心頭一寒,那被非人凝視的感覺又回來了。
她勉強笑笑,心中困惑更甚。
孟未曜將兩人反應盡收眼底。
這不對勁。
孟含章和孟可貞與原書描寫,都不太相符。
孟含章的表現,不像是簡單的“驕縱”或“惡毒”。
而孟可貞被孟含章欺壓多年,按理來講應該深恨不已,但似乎沒有?
她心裡有了初步判斷,麵上卻不顯,隻客氣而疏離地道:“勞煩二位姐姐了,我想先稍作整理。”
孟含章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終於移開視線,興緻缺缺地“嗯”了一聲,轉身回了主屋。
孟可貞也鬆了口氣,又客套兩句,便帶著滿腹疑竇離開了。
傍晚,家宴設在正廳。
丞相孟則虞端坐主位,年近五旬,麵容清矍,眉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揮之不去的疲色。
他身旁坐著周氏。
下首左邊是兩位公子:大公子孟軔已入朝為官,氣質沉穩;四公子孟邇尚在國子監讀書,眉眼間帶著少年銳氣。
右邊則是孟含章、孟可貞,以及剛落座的孟未矅。
席間氣氛沉悶。
孟淵隻簡單問了幾句孟未曜養父孟世鏡的近況,便不再多言,心思顯然已飄向了明日朝會。
周氏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和睦,為孟未曜佈菜,說些無關痛癢的關懷話。
兩位公子更是目不斜視,遵循著“食不言”的古訓,偶爾交談也是極低的聲音,談論著朝中某位大人的新政得失,全然將一桌女眷當作了背景。
“……孫太後此番提議改革漕運,看似利國,實則擾民。”孟軔抿了口酒,語氣隨意得像在點評天氣。
“兄長說的是,婦人之見,總是短視。我們先生也說,隻看得見眼前省下的幾兩銀子,看不見底下胥吏會如何層層盤剝,最終苦的仍是百姓。”
他並未看向任何女眷,但那個“婦人之見”,輕飄飄地,像一根無形的刺,落在席間每個女子耳中。
周氏笑容微僵。
孟可貞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一緊,隨即恢復自然,彷彿未曾聽見。
孟含章正夾著一片筍尖,聞言,動作頓住了。
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孟邇,那雙總是蒙著霧氣的眼睛,此刻清晰得嚇人,裡麵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
隻有一種純的審視——彷彿在看一隻突然發出奇怪叫聲的蟲子。
孟邇被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二姐看我作甚?”
孟含章沒回答,隻是偏了偏頭,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用餐的孟未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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