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不要他了
深夜,江公館。
雨水順著巨大的落地窗蜿蜒流下,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錯綜複雜的水痕,彷彿這棟毫無生氣的宅邸正在無聲地流淚。
書房內沒有開大燈,隻有寬大書桌上一盞昏黃的銅製檯燈投下微弱的光暈。
江霆深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座椅裡,背脊挺得筆直,背上那道尚未癒合的傷口正隨著他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似乎毫無知覺。
厚重的紅木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特助放輕腳步走進來,連呼吸都死死壓抑著,生怕驚動了這頭處於暴走邊緣的野獸。他雙手捧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因為過度緊張,手指控製不住地顫巍巍發抖,紙張邊緣在空氣中引發了細微的簌簌聲。
“江總。”
特助的聲音壓得非常低,帶著顯而易見的膽寒。
“大小姐這段時間的資產流水,以及所有隱秘動向……全都在這裡了。”
資料夾被小心地放置在桌麵上。
江霆深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手指骨節因為長時間的僵硬而透著幾分冷硬的青白。翻開那份沉甸甸的調查報告,紙張摩擦的聲響在空曠的書房裡顯得十分刺耳。
海外基金分批次變現、隱秘渠道的不記名本票兌換、私庫裡那些名貴珠寶在黑市拍賣行的流水清單、以及一套偽造得天衣無縫的全新海外身份證明。
每一條資金的流向,每一筆交易的時間點,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印在白紙黑字上。
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
江霆深死死盯著那些數字和日期。從發布會事故發生,到他在醫院裡縫合傷口,再到他為了揪出安全隱患而整夜不歸的那些日子裡,她全都在密謀著這場逃亡。
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臨時起意,而是她經過精密計算、步步為營策劃的一場大局。
“嗬……”
一聲短促的冷笑從江霆深的喉嚨深處溢位。這笑聲沒有半點溫度,透著一股將五臟六腑生生絞碎的慘烈。
騙子。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小騙子。
江霆深將那份報告隨意地丟在桌麵上。散落的紙張上,全都是她算計他的鐵證。
他想起這段時間,她坐在餐桌對麵,挑剔著廚師今天做的菜色不合胃口;想起她用那種軟糯卻帶著幾分彆扭的語氣喊他哥哥;想起她在醫院病房外,看著他受傷的肩膀時,眼眶裡蓄著的水汽。
全是假的。
她就用那副嬌縱又黏人的麵具,死死地矇住了他的眼睛。
她一邊對著他撒嬌,用這些習慣性的依賴來麻痹他的神經,一邊卻在暗地裡斬斷所有與江家、與他有關的聯絡,謀劃著如何徹底拋棄他。
昨晚,她站在餐廳裡,用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酷無情的姿態,說出那句“你不過是江家養的一條狗罷了”。
他當時以為那是她情緒崩潰下的口不擇言,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惹她生了氣。他甚至在公司裡自我反省,試圖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想著該怎麼低聲下氣地去哄她迴心轉意。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氣話。
她就是要用那些最傷人的話,把他的真心踩在腳下,把他的尊嚴撕得粉碎。她要讓他痛不欲生,要讓他失去理智,從而為她今天這場逃跑爭取到最寶貴的時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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