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狗?
另一邊,江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
江霆深靠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裡,麵前那份涉及百億資金的跨國併購案檔案從早上攤開到現在,連一頁都沒有翻動過。
昨晚江挽秋摔門而去的巨響彷彿還回蕩在耳畔,他花了一整夜的時間去消化這種滅頂的恐慌,最終在瀕臨瘋狂的邊緣,強行給自己找出了一條退路。
她隻是在氣頭上。
江霆深在心裡對自己說。
對,她隻是在生氣。
她長大了。她想要屬於自己的社交圈,想要脫離他的羽翼去呼吸新鮮空氣,這理所應當,是他管得太嚴,把她逼得太緊,加上那場發布會的意外太突然,她被嚇壞了。
她從小就是這樣,被他寵壞了,一旦生氣了,就會口不擇言,挑最能刺痛人的話來說,以此來發泄心裡的不滿。
這次也是一樣的。
他在心裡默默地拆除著自己曾經設立的那些底線。
他可以退讓。
如果她覺得被管束得太緊,如果她覺得這種毫無保留的保護是一種畸形的監視,那他可以改。
他可以交出自己所有的掌控權,他可以試著不去過問她交了什麼新朋友,不去乾涉她參加那些聚會。
她二十五歲了,到了那個想要證明自己獨立的年紀,她想去尋找屬於她自己的圈子,想要證明她不再是那個必須依附於他才能生存的小女孩。
這很正常。
他甚至可以強迫自己接受,她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黏著他,不再遇到打雷閃電就往他懷裡鑽。
隻要她不離開江家,隻要她還願意讓他看著她,哪怕隻是遠遠地看著,他什麼都可以妥協。
江霆深覺得他已經完全說服自己了。
如果忽略掉他手中快要被他捏斷的鋼筆的話。
他抬起頭,看著桌麵上那個精緻的水晶相框,相框裡是她明媚燦爛的笑顏。
至於昨晚那句極其傷人的話……
“你不過是江家養的一條狗罷了。”
江霆深的薄唇扯出一個極度苦澀的弧度。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的是這麼想的,那又怎樣?
做她的一條狗,有什麼不好?
他這條命本來就是她給的,早在福利院她那隻乾淨柔軟的小手抓住他臟汙的衣角時,他就已經在心裡向她俯首稱臣了。
在這個江城,有多少人擠破了頭想要做江家的狗,想要做她江挽秋的狗,卻連江公館的大門都摸不到。
他做了她整整二十年的惡犬。
他替她咬死了那些企圖瓜分江家財產的豺狼,替她撕碎了所有敢於對她露出貪婪目光的商業巨鱷。他這一身的傷疤,他在這座城市裡立下的赫赫凶名,全都是他作為她最忠誠的惡犬的勳章。
這世上,除了他江霆深,還有誰配做她的狗?還有誰能像他這樣,毫無底線、毫無保留、隨時準備為她去死?
沒有了。
隻有他。
如果她覺得他是狗,那就承認他是狗好了。
都當了二十年的惡犬了,也不差這一回。現在不過是被主人在發脾氣時指著鼻子罵了一句,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在商場上殺人不見血的男人,難道還要跟自己養大的女孩計較麵子和尊嚴?
在他江霆深的字典裡,在江挽秋麵前,尊嚴本來就是最一文不值的東西。
歸根結底,是他做得不夠好,才讓她受了委屈。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是他沒有處理好發布會的安全隱患,讓她受到了驚嚇;是他這段時間過於忙碌,沒有顧及她的情緒變化;更是他逼得太緊,讓她厭煩了。
江霆深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今晚早點回去,帶上她前幾天多看了兩眼的那套首飾,回去後他先低頭認錯,任由她打罵出氣,隻要她肯消氣,讓他下跪道歉都可以。
他要想辦法再好好哄哄她,他的小秋最好哄了,隻要順著她的毛摸,買幾套當季的高定,她總會重新對他笑的。
江霆深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用這套邏輯催眠著自己,試圖填補那個正在不斷漏風的心房。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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