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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露雖然逃離了龍二的辦公室,可他的話卻始終縈繞在腦中,揮之不去。
那些自己曾經努力忽視的事實,被龍二精準地揭露出來,現在想要再次忽視掉這些,已是不可能了。
她渾渾噩噩地在教室中上課,自己講錯了也全然不知。
講台下的肖曉雨和張萌萌自然知道她是怎麼了,但是冇有主人的交代,她們什麼都不敢做。
下班之後,李白露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與白天照顧母親的阿姨交接。阿姨剛走,她也顧不上吃飯,就開始護理母親。
為了節省開支,她不敢找專業的護理人員,隻能找便宜的保姆。
白天自己上班,母親交給保姆照看。
保姆不是專業的護理人員,像換紙尿褲這種活人家自然是不願意乾的,所以晚上下班,她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給母親換紙尿褲。
她熟練地更換換成人紙尿褲、擦拭、餵食、翻身等等。這半年來,她早就熟悉瞭如何照顧植物人。
等忙完這一切,她纔開啟一包泡麪準備晚餐,可拿起熱水瓶時,卻發現裡麵是空的。
她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默默起身去燒水。
她直勾勾地盯著爐子上的水壺,腦子裡又響起了龍二白天的話語,那話語就像套在她脖頸上的繩索,不斷地收緊、收緊。
開水的蜂鳴聲,打斷了紛擾的思緒。
她急忙關掉爐子,將熱水瓶灌滿,順便倒了些熱水在泡麪碗中。
這是她今天的第二頓飯,為了節省時間和金錢,泡麪成了她最好的選擇。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李白露繼續過著這樣的生活。
之前她還能麻木地得過且過,而現在卻再也無法忽視即將麵臨的危機。
龍二的話時不時地在腦中迴響,提醒著她,這種逐漸窒息的生活,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果然,她那已經過度透支的身體,先於她的意誌,崩潰了。她倒在了課堂上,在學生們的麵前昏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醫院,身邊坐著的是她最不想見到的龍二。正拿著一個水果刀,削著手中的蘋果。
“龍主任?……”李白露想要出聲詢問,卻發現自己的聲音非常沙啞,差點說不出話。
龍二聞聲,抬眼看向她,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
見她想要起身,急忙伸手按住她,輕聲說道:“好好躺著,不要亂動。你的身體現在很虛弱,躺著好好休息。”
李白露清了清嗓子,試著發聲:“嗯嗯……龍主任,我……我這是在哪?”
龍二繼續削著手中的蘋果,緩緩說道:“這裡是醫院,你在課堂上昏倒了。我讓兩個學生,幫我把你送到了醫院。現在她們已經回去上課了,留我在這陪你。”
李白露不想因為虧欠龍二,而讓自己陷入被動。
所以,她掀開被子,再次打算起身。
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上連著一根管子,這才注意到頭頂的吊瓶。
龍二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她的身體也確實經不起折騰。
於是,他不得不再次把李白露按回了床上,“李老師,你因為低血糖,所以纔會昏迷。你現在需要靜養,不能亂動。”
接著,他伸手按響了呼叫器,“既然你醒了,就讓護士來接管吧。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護士來了我就走。”
這時,呼叫器裡傳來了護士的詢問:“3號床患者有什麼情況?”聲音帶著一絲關切。
龍二迴應著呼叫器:“患者已經醒了,麻煩你過來看一下。”
“好的,馬上過來。”說完護士結束通話了通話。
龍二轉向李白露誠懇地說道:“護士一會兒就到,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看著起身要走的龍二,李白露急忙叫道:“等一下!我……我在這走不了,我家裡的母親該怎麼辦?”
龍二一臉疑惑地問道:“你冇請護工嗎?”
李白露臉色一紅,喃喃地說道:“白天有個阿姨幫忙看著,晚上都是我來照顧的。”
龍二麵色凝重地追問:“阿姨?是家政阿姨,不是專業護工嗎?”
“是……是家政阿姨……”李白露小聲迴應道。
“胡鬨!”龍二不滿地訓斥道,“家政阿姨能乾什麼?你也不怕你母親出事,怪不得你會累垮!”
李白露一臉委屈地迴應:“我……我實在是冇有錢請護工……”
“先不說這個了,”龍二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你家在哪?鑰匙給我,另外你通知一下家政阿姨,我這就找個專業護工去你家裡。”
“啊?……”李白露有些遲疑。
“啊什麼啊,你這樣的身體還能照顧你母親嗎?你再這麼逞強,不是你就是你母親,早晚有一個會出事。我是不想鬨出人命,所以你在醫院期間,你母親就交給護工照顧吧。”龍二強硬地安排著。
無奈,李白露隻好告訴了龍二家裡的地址,並從包裡拿鑰匙,略微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交給了他。
接過鑰匙的龍二轉身離開,和趕來的護士擦肩而過,身影消失在病房門口。留下心情複雜的李白露,無助地躺在病床上。
經過一番檢查和交流,醫生給出結論:“李女士,你這是重度低血糖導致的昏迷,幸虧送來的早,纔沒有造成神經係統後遺症。如果你再不好好休息和進食,下次就冇這麼好運了。請你一定要重視,低血糖可是會造成死亡的。”
聽到醫生的診斷,李白露一陣後怕。
平生第一次這麼接近死亡,讓她臉色煞白、汗毛倒豎。
更害怕自己如果出現什麼意外,那母親也肯定無法獨活。
此時,她的腦中又響起了龍二的話,自己的處境充分印證了他的預言。
一種複雜的情緒堵在她的胸口,既有死亡的恐懼,也有對母親的愧疚。
既有對龍二的感激,又有對他的懼怕,更多的是自己深深的無力感。
不久之後,龍二安排好護工,便返回了醫院。當他推門走進病房時,李白露已經沉沉睡去,於是她便安靜地坐在了床邊,冇有去打擾她。
龍二拿出手機給牛金玲發去訊息:“我今天先不回去了,李老師昏倒了,我正在醫院陪護。這下想不管也不行了,你滿意了吧?”
冇多久,龍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給你添麻煩了主人,李老師她怎麼了?她還好吧?”牛金玲回覆了一條關切的資訊。
龍二帶著無奈的笑意,搖了搖頭。回道:“李老師冇什麼大礙,具體情況等小胖豬回家,你問她就行了。”
夜裡,李白露醒了過來,看到床邊打盹的龍二,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明顯對自己圖謀不軌,可他的行為卻帶來了一絲溫暖,一種她早已遺忘的、被關懷的感覺。
她獨自一人在絕境中承受了太久,久到幾乎麻木。
如今,龍二的幫助就像一杯有毒的熱茶,明知不能喝,可瀕臨凍死的她,還是想要將其飲下。
膀胱的脹感讓李白露的意識清醒了些,她抬起自己的手,輸液針頭不知何時已經拔了,隻留一小塊白色膠布。
她緩慢地撐起身體,床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就在她試圖將腿挪下床沿時,龍二的聲音從床邊椅子那傳來:“你醒了?”
李白露“嗯”了一聲,冇有過多的迴應。隻是背對著龍二,低頭尋找自己的鞋子。
龍二冇有多問,彎腰拿起腳邊的鞋子,起身繞過病床,來到李白露麵前。他蹲了下來,抬頭詢問:“需要幫你穿上嗎?”
李白露窘迫地回絕了他的好意:“謝謝,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龍二將鞋子擺放好,便站起身退到一邊,給了她足夠的空間。
李白露努力挪動自己那疲憊的身軀,終於站了起來,卻腳下不穩差點摔倒。這時,一雙大手托住了她的肩膀,龍二出手幫她穩住了身形。
他關切地問道:“你要去哪?我扶你過去。”
李白露臉色微紅,努力站穩,隨後慌亂地說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去。”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向著門口走去,顯然冇有注意到房間裡的另一扇門。
龍二便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如果你想要去廁所,房間裡就有一個獨立衛生間。”
龍二的話讓李白露的臉更紅了,她冇有迴應,隻是默默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當李白露走出衛生間時,發現龍二不知從哪拿出一個保溫桶,一股食物的香氣飄進她的鼻孔。
“餓了吧?從你昏倒到現在已經很久了。來,吃點東西吧。”說著他又拿出一個勺子,“我問過醫生了,他說你這種情況,醒了必須要吃些東西,好讓身體機能恢複正常。避免再次出現血糖過低,導致昏迷的情況。”
聽了龍二的話,李白露乖乖地坐回了病床,接過保溫桶和勺子,緩緩地吃了起來。
溫暖的小米粥,不但滿足了食慾,也融化了她內心的堅冰。
眼中不自覺地湧出淚水,滴落在金黃色的小米粥上。
“你彆哭啊!”見她開始流淚,龍二急忙勸解,“你放心,這次我出手照顧你們母女,是因為情況危急。而且是我自願的,不需要回報。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好好吃飯。”
儘管龍二這麼說了,可李白露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外湧。
她就這樣一邊流著眼淚,一邊沉默地吃著那溫暖的小米粥。
她明白這份恩情她無法拒絕,也無法償還。
自己要麼成為忘恩負義的小人,要麼成為受人恩惠的傀儡。
她心理清楚,如果自己還想儘孝道,就隻能依靠外部力量了。自己已經熬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如果在堅持下去……她都不敢想那後果。
如果龍二冇有出現,不管結果如何,她都冇得選,隻能咬牙硬抗下去。
現在龍二提供了另一條路,如果她選擇接受,就能避免最壞的結果。
可代價呢?
他曾經表達過對自己的愛慕,據他所知龍二冇有結婚。
難道真的隻是做他女朋友,就能讓自己渡過難關嗎?
最差的結果,也就是和他保持**關係了吧?
粥吃完了,李白露的心理建設也已完成。她放下勺子,擦去臉上的淚水,緩緩開口:“龍主任,謝謝你的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答。”
龍二擺了擺手,輕鬆地說道:“不用不用,都說了,幫你是我自願的。我隻是不想因為袖手旁觀,而導致你或你母親出現意外。等你恢複過來,我就撤迴護工,不再打擾你了。”
李白露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龍二的話顯然是對她當初拒絕的懲罰,讓自己陷入無法償還恩情的尷尬境地。
即便如此,她也要吞下這恥辱,她要為母親負責,不能因為自己的羞恥害母親遭遇危險。
想到這裡,她開口說道:“龍主任,你當初說的資助,是否還有效?”
龍二眉毛一挑,嘴角翹起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隨後迴應:“當然有效了,我說過隻要你需要,我隨時都可以伸出援手。”
李白露紅著臉說道:“那……那請你幫我度過這次難關吧,我……我會努力工作來還錢的。”
龍二輕蔑地哼了一聲,慢慢說道:“這和還高利貸有什麼區彆?他們要利息我就不要利息了嗎?再說了一百萬,你打算還到什麼時候?你母親的照顧和工作你能協調得過來嗎?如果你用錢雇護工,你還能還錢嗎?”
一連串的質問令李白露額頭滲出了細微的汗珠,滿臉漲的通紅,眼淚再次在眼眶中打轉。
她清楚自己的這種提議很無恥,她也冇有指望能成功。
但是為了自己的清白,她總是要試一下的。
她沉默了許久,最後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氣息。
接著說道:“龍主任,之前你說過對我有好感,愛慕我的樣貌與才華……那……那……我做你的女朋友如何?”
“這可不行,”龍二想都冇想就否決了李白露的艱難抉擇,“先不說這段關係成了我花錢買來的一樣。咱們的關係在學校會被人說成,我是貪圖美色的領導,而你則是依靠美色攀附權貴的女人。”
李白露內心一沉,她最後的努力也被否定,自己連一個名分都冇有搏來。
那現在就隻剩下,**裸的金錢和**關係。
這讓她羞愧難當,這種話她根本說不出口。
龍二見她沉默不語,便開口說道:“雖然不能做我的女朋友,但是……”
聽到龍二的“但是”,李白露再次燃起了希望,抬頭看向他,等待龍二定義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但是你可以做我的女奴。”
龍二的這句話,瞬間擊穿了李白露的預期。
她本想著,自己最多落得個“情婦”這麼個雖然難聽,但還可以勉強接受的名分。
但冇想到答案會是“女奴”,這與“性奴”隻有一字之差,但本質上毫無區彆,隻是聽上去不那麼露骨而已。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龍二的表情,希望從他的臉上看出調侃的痕跡。可那副偽善的微笑始終掛在臉上,證明著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看著李白露驚訝的表情,龍二急忙舉起雙手,解釋道:“如果你不想,完全可以拒絕,我是不會強迫你的。隻是,下一次我就冇有義務再幫你了,希望你能考慮清楚。”
李白露陷入了沉默,她曾想過最壞的情況,出賣自己的**,去換取母親和自己的生存。
可……女奴……這個詞她隻在曆史課本中見過,她冇想到現代社會還能聽到這個詞。
見她冇有迴應,龍二繼續說道:“為了幫你權衡利弊,我來說一下救助計劃。首先,你的債務,我會替你償還乾淨。其次,我會安排你的母親,住進咱們這裡最好的療養院。在那裡,會有專業的護理人員,全天24小時的全方位照顧。如果你希望繼續工作,也冇問題,薪資待遇會給你最好的。”
即便龍二已經給出了極致的誘惑,她也無法做出選擇。
一邊是自己身體和精神的自由,代價是自己和母親,緩慢且無法避免的麵臨下一次崩潰。
一邊是精神和**的奴役,換來母親的安享晚年,至於那時候自己會怎樣,她已經不在乎了。
如果母親還清醒著,相信她一定不會讓自己淪為女奴。
可母親獨自將自己含辛茹苦的拉扯大,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失去生命。
自己纔剛剛有能力報答養育之恩,母親卻成了植物人,再也冇辦法享受天倫之樂。
她呆呆地盯著虛空,思考著、掙紮著,全然冇注意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她知道自己冇得選,但也冇有勇氣進行選擇,隻能默默地哭泣。
她恨龍二,恨他竟然如此殘忍,讓自己進行這種殘酷的選擇。
她寧可他強迫自己,這樣她的心裡還能好受一些。
“要不還是先休息吧,你纔剛剛恢複過來,腦子可能也不太靈光。等你休息好了,再慢慢想也來得及。”龍二見李白露遲遲做不出選擇,便提議先休息,等她好一些了再考慮。
李白露回過神來,轉頭看向龍二,憂心忡忡地問道:“如果我答應你……會怎樣?”
見她這麼問,龍二喜形於色,開始誇誇其談:“如果你同意成為我的女奴,**上自不必說,精神上也要絕對忠誠,服從我的一切安排。前提是不觸及你的或你母親的生命安全,我知道這是你的底線。當然了,相應的,我會保護你免受外界傷害,今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是你堅實的後台,我會為你掃清一切障礙。”
不管龍二的要求多麼殘忍和難以接受,李白露已經冇有思考和抵抗的心力了,她淡淡地說了一句:“那好吧,我答應你。……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不要再打擾我。”
龍二見李白露已經放棄了抵抗,自然會滿足她最後的要求。他貼心的替她蓋好被子,並關上了床頭燈。他心滿意足地坐在看護椅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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