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去看你夫君的臉色,卻發現他麵色如常,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
你有些心疼,悄悄在桌子下麵握住他的手,他反應過來,飛快回握你,五指還要強硬地塞進你的手指,與你十指相扣。
寧滅坐在你們對麵,你們的舉動他看得一清二楚,他看見你因為羞怯而泛起紅暈的雙頰,顫動的睫毛和望向他兄長時不自覺流露出愛慕和心疼的眼睛。
他咬了咬牙,簡直無法抑製自己的妒意,想要移開視線不去看,專心哄好父親和母親,卻發現自己的視線總是無法控製地飄過去。
柔弱的漂亮的無害的溫馴的嫂嫂就坐在他的對麵,和她的夫君當著所有人的麵,就快要貼在一起,手掌還在桌下不安分地交握在一起。
嫂嫂,兄長,你們還真是恩愛,隻有他一個孤家寡人,勉強應付著想要換儲的父母,真是可悲啊。
如果嫂嫂不再是嫂嫂,不再是兄長的妻,而是他的妻,那該有多好啊。
很快,很快了,很快就能實現了,寧滅在心裏對自己說。
——
中秋之後,婆母和你夫君的關係緩和了,她時常過來和你們用晚膳,席間也沒有過多的批評你,像是上次得到了警告,對你很是客氣。
倒是把你整得不好意思了,垂著眸子給她盛湯,遞過去她也給麵子地喝了。
半晌,有些生硬地說了一句謝謝。
你忍不住輕揚起嘴角,乖順地說了一句這是你應該做的。
漸漸的,時間長了,婆母對你也有了笑臉。
你也能適應在王府的生活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一日,婆母叫下人盛上來一些甜湯,桂花甜釀,是取的府中初綻的桂花和蜂蜜加牛乳製成的,味道十分香甜。
婆母身邊的婆子替你們盛好兩碗,特意拿了小勺,放到你們桌前。
你婆母指了指麵前的甜湯。
“這甜湯是府中小廚房新嘗試的糖水,我吃起來還不錯,熄兒和小恩都嘗嘗吧,喜歡的話可以叫他們再做一些。”
婆母笑得和藹,你也沖她笑了笑,拿起勺子直接就開始品嘗。
全然沒有注意到你婆母緊緊盯著你的雙眼,還有婆母後麵的婆子略顯緊張的表情。
你的夫君略懂一些藥理,這糖水一呈上來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再加上母親和婆子的表情,他也能大概猜到一二。
隻是他選擇了沉默,瞥了一眼自己吃得正開心的妻子,裝作不知地用勺子舀起糖水往嘴裏送。
你婆母見你們把碗中的糖水吃得乾乾淨淨,大為欣悅,眼睛都快笑眯了,讓下人把桌上的碗盤收拾了。
也沒多逗留,讓你們夫妻倆早點休息,就帶著婆子丫鬟離開了。
這還是婆母第一次走得這麼快,往常都是要待到很晚才肯離開的。
你跟著後麵去送她,卻被她連連往後推。
“小恩,今兒也不早了,你就去休息吧,我不用送的。”
婆母現如今的脾氣是越來越和善了,你站原地目送她離開。
“好的,母親。”
回到房中,你照常讓你夫君一邊泡草藥,一邊給他按摩小腿。
按著按著你就覺得不對勁了,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的葯湯燒得過分熱燙了,升起的縷縷白煙老是熏到你的眼睛和麪頰。
搞得你感覺到一股無端的燥熱,眼眶也感到一陣澀意。
“怎麼了,夫人?”
你夫君的聲音像是裹在霧裏輕飄飄的,你聽不真切,頭好像有點發暈,但你還是勉強打起精神回答他,“水有點燙。”
“水燙那就先這樣吧,我覺得時間也夠了。”
你夫君叫人把泡過的湯藥端了下去。
你跟著站起來想去沐浴更衣,但一站起來,腳下就是一晃,站都站不穩,身子軟軟地歪斜下去,被你夫君接了個滿懷。
此時你終於覺得哪裏不對勁了,好像是……
你跌進你夫君懷裏的時候,明顯聽到他也悶哼了一聲,那聲音分明也像是……
你抬眼去看他,發現他正盯著你看,眼底翻湧著濃重的墨色,額前沁出幾滴晶亮的汗珠,呼吸有點不通暢的樣子。
你喘了一口氣,才發現自己嗓音有些變調,後背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殿下,我們這是被……”
“是的,是……那碗桂花甜釀。”
他的語調依舊沉穩,除了更沉一些之外,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你艱難地剋製住那股翻騰的異樣情緒,努力回想方纔在桌前還有你婆母臨走前的情景,怪不得她今日主動拿甜湯給你們喝,還讓你早些回去休息,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叫府醫過來。”
你夫君起身欲叫下人進來。
你連忙阻止了他。
“不可,殿下,母親既然決定……要這麼做,府醫……那邊應該也已經說好了,就算我們……叫了也不會過來的。”
你抓著他的胳膊說得很費力,纖薄的指甲用力透出略深的粉紅,指尖都有些泛白。
你夫君聽了之後,放棄找府醫過來的念頭,替你擦了擦鬢角溢位的汗液,“既如此,就隻能……辛苦夫人泡一下冷水了。”
他凝著你,看著你暈紅的雙頰,逐漸變得迷濛的雙眼,脖頸和下顎都是一片粉紅,白皙的肌膚在幽暗的燭火下亮津津的,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語調一轉。
“夫人要是……願意,我也可以幫夫人。”
他俯下身子,作勢要幫你,你看出他的意圖,抓著他的手掌,拚命搖頭,眼睛因為忍耐都溢位一層薄薄的淚水。
“不要,殿下,不用……為我這樣。”
你的手掌沁出的汗液和你夫君手背的汗液粘在一起,黏唧唧的,你卻一點也不覺得嫌棄,像個樹袋熊一樣往他身上蹭,手臂也要挨著他,
他沒推開你,隻是聲音明顯比一開始啞上不少。
“那我……吩咐下人……準備冷水。”
久久沒有得到回應,下一秒,下巴被你笨拙地直起身子親了一下,又一下,像個不得章法的小狗。
你夫君幾乎有些按捺不住,握著你細瘦的肩膀,故意輕聲問你:“我給你叫水,夫人。”
“不用……水,我要你。”
你眼圈已經完全濕潤了,酡紅著一張臉,直勾勾地盯著人看,比起平時的規矩守禮,大膽地完全不像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