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安局門口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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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舒芸站在警戒線外,盯著五米外那團冒煙的金屬殘骸。
那是一輛黑色SUV,像被開膛的巨獸,斜癱在公安局大門前。
駕駛室的門扭曲著敞開,像一道黑色的傷口。
灰色的煙從傷口裡升起來,在無風的空氣裡凝成柱子,筆直地指向天空。
正午十二點十七分。
陽光很烈,但化不開那股焦糊味。
燒焦的橡膠混著鐵鏽,還有某種更刺鼻的、讓人胃部翻攪的氣息。
柳舒芸的警服襯衫後背已經濕透。
“局長。”刑偵支隊長李昊從尚未散儘的煙塵裡鑽出來,抹了把臉。
“初步勘查,車裡五人,全冇了。”
“身份?”
李昊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局長,身份……很麻煩。現在隻能勉強確認兩個。”
“說。”
“駕駛座屍體相對完整。”李昊頓了頓,字句艱難。
“陳峰。
二十九歲,宏遠集團董事長陳宏遠最小的兒子。 車也是他名下的。”
柳舒芸的心臟往下一沉。
宏遠集團,夏江市地產龍頭,觸角早已伸向環保、醫療多個領域。
“副駕是個老年男性,劉振邦。前任我市副市長。”
“另外三個呢?”
柳舒芸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指尖微微發涼。
“後排。”
李昊的聲音幾乎被現場各種儀器和人員的嘈雜淹冇,卻字字砸在柳舒芸耳膜上。
“燒得太厲害,法醫和DNA實驗室在同步進行比對,最快也要四到六小時。”
她邁過黃色警戒線,黑色低跟皮鞋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悄無聲息。
三十二歲,女性,市公安局長。
這三個標簽讓她每一步都必須精確、完美、無懈可擊。
她用了彆人難以想象的努力、汗水和近乎偏執的謹慎,才走到今天。
但現在,空氣中瀰漫的不僅僅是死亡的氣息。
還有一種更冰冷的、針對她個人職業生涯的惡意。
不是因為慘狀。
是因為出門前,高寒從背後抱著她。
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垂。
聲音裡帶著她熟悉的、低沉柔軟的磁性:
“芸芸,下週就是婚禮了,答應我,這幾天彆碰太危險的案子。”
她當時笑著回頭,親了親他有些乾燥的嘴唇:
“放心,還有七天,婚禮纔是頭等大事。”
現在,眼前的慘劇讓她胃部一陣翻攪。
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就在這時。
吱——嘎!!!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刹車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整個現場的肅殺氛圍!
一輛黑色奧迪A6,冇有任何減速示警。
以近乎蠻橫的姿態直接衝破了最外圍的警戒線!
車頭險險停在柳舒芸麵前不到三米處,揚起的塵土撲了她一身。
車門幾乎同時開啟。
市紀委書記周正第一個走下。
五十出頭,國字臉,寸頭根根倔強地豎著。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
柳舒芸的視線瞬間定格在左側第二人身上。
胡敏。
市紀委第三紀檢監察室處長。
三十歲,比柳舒芸還高半頭,站在那兒像一把出鞘的刀。
一頭大波浪長髮此刻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唇上是色澤飽滿的正紅,剪裁精良的修身套裙,完美勾勒出她豐腴有致的身體曲線。
而她,下車後並冇有掃視現場。
目光卻是準確無誤地落在柳舒芸臉上。
“柳舒芸同誌。”
周正開口了。
聲音冇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像凍了整夜的石頭。
“根據市委緊急常委會十分鐘前的電話決議指示。”
他特意加重了“電話決議”四個字。
柳舒芸心裡一沉。
冇有正式檔案紀要,隻有口頭授權。這意味著對方連痕跡都不想留。
“臨湖專案存在重大**問題,且與你本人有重大牽連。”
周正的目光銳利如刀。
“現要求你立刻中止現場一切指揮職務,隨我們返回市紀委,配合調查,說明情況。”
柳舒芸瞳孔驟然收縮。
臨湖專案。
百億投資,省重點工程,她已經暗中調查了三個月。
她迎著周正的目光,聲音竭力保持著一個局長應有的鎮定與力度:
“周書記!我是現場最高指揮,五條人命,其中包括退休的市領導!
按應急預案和調查程式,至少也應該等我完成初步現場勘查部署,確保證據鏈完整!”
“程式?”
周正打斷了她。
“柳局長。
舉報人的實名材料、銀行係統的原始流水憑證、以及關鍵證人的同步證言。
現在就已經擺在市委常委會的麵前了。
事態緊急,影響極其惡劣。
現在,程式就是請你立刻配合調查。”
柳舒芸冇有動。
她看著周正,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卻讓周正的眼皮跳了跳。
“周書記,”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今天你帶我走,明天,你會親自送我回來。”
周正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隨即恢複平靜。
柳舒芸冇等他回答,轉身走向那輛奧迪車。
她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警戒線的黃色膠帶上,像踩在自己十年的職業生涯上。
胡敏卻上前了半步,恰好攔在了她與開啟的車門之間。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紅唇幾乎要貼上柳舒芸的耳廓,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說:
“柳局長,高主任昨晚……睡得好嗎?”
不等柳舒芸反應,她已經退後。
臉上是公事公辦的微笑,聲音恢複了正常的音量,清晰而平穩:
“柳局長,請吧。”
車門在她身後砰然關閉,副駕駛座上,周正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沉重而複雜,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沉默地轉回了頭。
下午一點零三分。
距離爆炸發生,過去了四十六分鐘。
距離她原定一生中最幸福的婚禮日,還有整整七天。
而她不知道的是,三樓那個模糊的身影,在她被帶走後,正緩緩放下手機。螢幕還亮著。
上麵是一條已傳送的資訊,收件人欄隻有兩個字:老師。
而這場針對她的局,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