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見四爺書房外，研墨紅袖暗香來------------------------------------------，細碎地灑在如意雲紋的床帳上。，隻覺周身舒暢，原本這具身體殘留的沉重感一掃而空。她動了動手指，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溫熱的龍氣正在腹中盤踞、孕育，冥冥之中一個念頭浮現：龍鳳雙生，天命所歸。，露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她太清楚子嗣在皇家的分量。在李治的後宮，孩子是她的甲冑；在這大清的貝勒府，孩子便是她直通青雲的階梯。“格格，您醒了？”巧兒端著溫熱的水盆走進來，臉上滿是喜色，“爺臨走前特意吩咐，不許奴才們吵醒您，還賞了一對掐絲琺琅的暖手爐，說是怕您畏寒。”，目光掃過鏡中那張嬌豔欲滴的臉。昨夜的恩寵，讓這朵原本快要枯萎的嬌花徹底綻放，眉眼間那一抹不經意流露出的帝王威儀，被她巧妙地藏在了瀲灩的波光之下。“爺去哪了？”蘇婉漫不經心地問道。“回格格，爺一早就去了前院書房，聽蘇公公說，戶部那邊出了些岔子，爺正發火呢，底下的奴才們個個噤若寒蟬。”巧兒一邊為她梳頭，一邊小聲嘀咕。？欠款？。康熙末年，國庫虧空是懸在胤禛頭上的一把利劍。這位未來的雍正皇帝，此時正處於最艱難的孤臣時期。，唯有共謀天下，才能留住男人的心。這胤禛，是她孩子的父親，也是她在這大清朝最值得的投資。“巧兒，去小廚房備一盞雪梨燉川貝，再添幾樣清淡的點心。”蘇婉站起身，眼神清亮，“隨我去前院書房。”：“格格，書房是禁地，爺辦差的時候最厭惡女眷打擾，側福晉李主子上次去送湯，可是被爺直接攆出來的。”“她被攆，是因為她隻帶了湯。”蘇婉撫了理鬢角，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而我帶的，是爺最想要的‘解藥’。”，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蘇婉剛走到垂花門，就被一個年輕的小太監攔住了。
“蘇格格留步。”小太監仰著下巴，眼中帶著幾分敷衍，“爺吩咐過，書房重地，冇他的準許，誰也不準進。”
蘇婉冷眼掃過，那小太監眼神閃爍，嘴角微撇，一股子趨炎附勢的貪婪氣息撲麵而來。她心中已然明瞭——這是李氏放在前院的一條狗，想藉著刁難自己去領賞。
這種貨色，在武周朝的宮廷裡，連活過三天的資格都冇有。
“你是前院的，還是後院的？”蘇婉站定，脊背挺得筆直，那股原本收斂的氣場瞬間傾瀉而出。
小順子被這股寒意激得一哆嗦，結結巴巴道：“奴才……奴纔是前院伺候的。”
“既然是前院的，就該知道規矩。”蘇婉上前一步，纖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懷裡的玉佩，那是昨晚胤禛親手係在她腰上的，“爺昨晚剛給了我協理後院之權，這‘後院’二字，包的是府裡的規矩。你一個守門的奴才，見了主子不請安，還敢大呼小叫，是誰給你的膽子？”
“奴才……奴纔是按爺的規矩辦事！”
“規矩？”蘇婉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爺的規矩是治家嚴明，不是讓奴才吃裡扒外。你袖子裡那錠五十兩的元寶，是李側福晉賞你攔路的‘辛苦費’吧？若是讓蘇公公知道你拿了後院的錢來壞前院的事，你猜，那口枯井會不會多一個冤魂？”
小順子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雪地上：“格格饒命！奴才糊塗！奴才該死！”
蘇婉看都不看他，徑直走向書房大門。
蘇培盛正愁眉苦臉地守在門口，見蘇婉過來，原本想攔，可對上蘇婉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話到嘴邊竟變成了：“蘇格格，您怎麼來了？”
“蘇公公辛苦。”蘇婉微微頷首，禮數週全卻不失威嚴，“爺批了一上午摺子，想必心火旺盛，我帶了些清心的東西。”
“這……”蘇培盛猶豫了一下，往屋裡瞧了瞧，低聲道，“爺正為了戶部那些‘老賴’發愁呢，剛砸了一方硯台。”
“那便更要進去了。”蘇婉微微一笑，推門而入。
書房內，墨香中夾雜著一絲燥氣。
胤禛坐在書案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聽到開門聲，他頭也不抬，怒喝一聲：“不是說了滾出去嗎！”
“爺的脾氣，倒是比這炭火還要旺些。”蘇婉聲音輕柔，如春風拂過冰麵。
胤禛動作一頓，抬頭對上蘇婉那雙含笑的眼。見是她，他眼底的戾氣稍斂，卻依舊沉著臉：“你怎麼來了？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蘇婉冇說話，隻是輕手輕腳地走到案邊，將雪梨盅放下。她挽起袖子，露出皓白如雪的腕子，取過墨錠，在硯台裡緩緩研磨。她研磨的動作看似柔順，實則手腕沉穩有力，每一轉都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韻律，讓胤禛看得心頭一跳，那股無名火竟莫名地平息了下去。
“婢妾聽聞，爺在為戶部借款的事憂心？”蘇婉一邊研墨，一邊狀似無意地開口。
“你一介後院女子，也懂這些？”胤禛冷哼一聲，卻冇再攆她。
“婢妾不懂大道理，隻知道治家如治國。”蘇婉停下動作，直視胤禛，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清醒，“那些官員敢借錢不還，無非是仗著‘法不責眾’。可若是把這‘債’，變成‘罪’呢？”
胤禛眼神一凝：“細說。”
“借錢不還，是私德；但若借錢是為了在京郊置辦私產、在江南養瘦馬，那便是貪墨朝廷公款。”蘇婉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爺不必急著催還錢，隻需派人去查那些借款大戶名下的田產、鋪子。隻要查出一處瞞報，便是欺君。”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武曌式的狠辣：“先抓幾個跳得最高的，抄家、奪爵、流放。殺雞儆猴，剩下的人，自然會砸鍋賣鐵把錢送回來。”
胤禛盯著蘇婉，呼吸漸漸急促。
他這些日子一直在想如何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卻忘了，對付這幫老油條，唯有雷霆手段！
“抄家奪爵……”胤禛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精光，“好一個殺雞儆猴！蘇婉，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朕……爺不知道的計策？”
他一把拉過蘇婉的手，將她帶入懷中。
蘇婉順勢靠在他肩頭，聲音嬌媚：“婢妾的計策，全憑爺發掘。隻要能替爺分憂，婢妾便是做那惡人，又何妨？”
胤禛心中大慟，隻覺這府裡上下，唯有懷中女子纔是他的靈魂知己。
就在兩人情濃之時，書房外突然傳來蘇培盛變了調的驚呼，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爺！不好了！內務府剛送來的那尊給萬歲爺祝壽的‘翡翠觀音’，在咱們府裡交接時……碎了！”
胤禛臉色瞬間鐵青，猛地站起身。
那是康熙最心愛的古物，更是他負責押運的賀禮！碎了，便是大不敬，更是有人要斷他的前程！
“碎了？”胤禛殺氣騰騰，“誰乾的？”
“回爺的話，是在側福晉李主子的小花園裡出的事，負責搬運的太監當場撞柱自儘了，死無對證啊！”
蘇婉眼神一凝，李氏，你這招自損八百的毒計，倒是使得順手。
“爺，彆急。”蘇婉反手握住胤禛冰冷的手，眼神沉穩如山，“既然死無對證，那咱們就讓‘死人’開口說話。”
胤禛一愣：“你要乾什麼？”
蘇婉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帝王的輕蔑：“婢妾不才，對這驗屍查案的門道，也略知一二。這觀音，碎得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