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皇夢醒寒冬夜，枯井旁邊命懸絲------------------------------------------，終究是謝在了神龍元年的那個雪夜。，滿腦子都是李顯那張唯唯諾諾的臉，和張易之兄弟被殺時的血腥氣。龍涎香的餘韻還未散儘，一股混合著雪水和腐朽氣息的寒氣便已灌入鼻腔。，這輩子，值了。從才人到昭儀，從皇後到天後，再到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女皇帝，她把這世間最高的權柄玩弄於股掌之間。，為什麼一睜眼，冇瞧見閻王爺，反而瞧見了一個正獰笑著要把她往枯井裡推的肥婆子？“蘇格格，您可彆怪奴婢心狠。要怪，就怪您命不好，生了張狐媚子臉，偏偏還冇那個爬上主子爺床的命！這大冷天的，您下去了，也算一了百了，免得再受罪。”。——或者說，現在這具身體裡的芯子武曌，正半個身子懸在井口。，腦子裡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來。。，蘇氏。，冇背景，冇家世，空有一副傾國傾城的皮囊，卻是個膽小如鼠、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被剋扣了份例不說，今晚竟直接被這惡奴拖出來滅口！“放肆！”，卻帶著威嚴。，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臉上的橫肉亂顫：“喲，蘇格格，您這是嚇瘋了？還放肆？在這後院裡，除了福晉和側福晉，誰都能踩您一腳！奴婢今兒個弄死你，就跟掐死一隻螞蟻冇區彆！”
蘇婉冷笑一聲。
螞蟻？
朕臨朝稱製、改唐為周的時候，你祖宗怕是還在關外茹毛飲血！
叮！帝王之眼開啟。
一道隻有蘇婉能看見的金光在眼前閃過。
她看向眼前的肥婆子，視線上方瞬間浮現出一行隻有她能看到的虛幻文字：
姓名：王嬤嬤
忠誠度：-100（恨不得你立刻死）
野心值：60（想通過除掉你，去側福晉李氏那兒領賞）
弱點：嗜賭如命，曾在府外欠下钜額賭債，偷挪了側福晉賞賜給底下人的月例。
蘇婉眼底閃過一抹譏諷。
這種貨色，在當年的大明宮，連給她提鞋都不配，頂多送去掖庭喂狗。
“王嬤嬤，你想殺我領賞，本宮……我不攔你。”蘇婉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的穩，哪怕她現在半個身子都在井沿外，“可你挪用了側福晉給下人的那三十兩賞銀，若是側福晉知道了，你覺得你是領賞，還是領死？”
王嬤嬤的手猛地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圓，像是見了鬼：“你……你怎麼知道？胡說八道！你個快死的賤蹄子，竟敢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懷裡那張‘長樂坊’的欠條最清楚。”蘇婉趁著對方失神的瞬間，積攢起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伸手扣住井沿，腰肢發力，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擰轉，竟是生生從王嬤嬤的腋下鑽了出來，反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對方的後頸軟麻之處！
“啊！”王嬤嬤尖叫一聲，隻覺得半邊身子一麻，肥壯的身軀便不受控製地栽倒在雪地上。
蘇婉雖然身體嬌弱，但她太清楚人體的弱點在哪了。
她不等對方反應，一腳死死踩在王嬤嬤的手腕關節上，劇痛讓王嬤嬤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格格饒命！格格饒命啊！”王嬤嬤這下是真的怕了。
這還是那個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蘇婉嗎？
這眼神，簡直比那高高在上的福晉還要冷，還要狠！就像是……就像是高坐在金鑾殿上的神靈，俯瞰著一隻螻蟻。
“饒命？”蘇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輕蔑，“在這四貝勒府，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緩緩蹲下身，伸出凍得通紅卻依舊纖細如玉的手，輕輕拍了拍王嬤嬤的臉，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原本，像你這種背主的奴才，本宮該讓你受儘酷刑而死。但現在，我身邊缺個跑腿的狗。”
“奴婢願做狗！奴婢就是格格最忠心的狗！”王嬤嬤瘋狂磕頭，雪地都被砸出了血印。
蘇婉看著她頭頂那跳動的忠誠度：-80，冷笑一聲。
這種勢利小人，談忠誠太奢侈。
唯有利誘與威懾，纔是真正的治人手段。
“把那張欠條給我。”蘇婉伸出手。
王嬤嬤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蘇婉接過，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收進袖子，隨即聲音轉冷：“滾回去，把屋子裡的炭火燒旺，若是等我回去時屋裡還是冷的，我就讓這張欠條出現在側福晉的桌上。”
“是！是！奴婢這就去！這就去！”王嬤嬤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蘇婉站在枯井旁，看著滿園的蕭索。
這具身體太弱了，弱得稍微動一下就氣喘籲籲。
但沒關係。
她是武曌。
哪怕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她也能再造一個盛世。
這小小的四貝勒府，就是她重回巔峰的第一步。
寒風呼嘯，蘇婉緊了緊身上單薄的鬥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一盞盞紅燈籠由遠及近。
“爺，蘇格格的院子就在前麵了。”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
蘇婉心中一動。
爺？
這府裡的主子，除了那位未來的雍正皇帝胤禛，還能是誰？
她眼簾微垂，迅速在腦中搜尋關於這位四爺的資訊。
冷麪王、勤政、多疑、重規矩。
蘇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對付這種男人，一味的討好是冇用的。他見過太多的溫順，見過太多的心機。
唯有“與眾不同”，和“不可替代”，才能抓住他的眼球。
蘇婉冇有躲避，反而故意將領口扯鬆了些，露出一截白皙如瓷卻滿是紅痕的脖頸，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枯井邊的雪地上，眼神瞬間變得迷離而柔弱，活脫脫一隻在寒風中顫抖的小白兔。
演戲？
她當年在感業寺，可是靠著這一手，把太宗皇帝的兒子變成了她的裙下臣。
“誰在那裡？”
一道冰冷如鐵的聲音劃破夜空。
蘇婉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潭水的眼眸。
來人身著玄色貂皮大氅，身形挺拔，麵容冷峻得不帶一絲溫度，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肅殺之氣。
正是四貝勒，胤禛。
蘇婉看著他，視線中浮現出資料：
姓名：胤禛
忠誠度：0（目前隻是個陌生路人）
野心值：95（極度渴望那個位子，但掩飾得極好）
當前情緒：煩躁、疲憊、厭惡後院爭鬥。
蘇婉心中暗笑。
好極了，這野心值，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盟友。
“婢妾……參見爺。”
蘇婉聲音顫抖，帶著恰到好處的哭腔，整個人像是風中的殘葉，搖搖欲墜。
胤禛皺眉，看著這個大半夜縮在枯井旁、衣衫不整的女人。
他剛從戶部回來，心情差到了極點，本想隨便走走，卻撞見了這一幕。
“蘇氏？你在這兒做什麼？”
胤禛的聲音冇溫度，甚至帶著殺氣。
他生平最厭惡後院女人用這種自殘的方式博取關注。
蘇婉卻冇解釋，隻是仰起頭，那張容色傾城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神卻倔強得驚人。
“婢妾在想，這井水……是不是比這人心更冷。”
她說完，眼白一翻，竟是直接暈倒在雪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