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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糖衣炮彈,也是男人慣用的甜言蜜語。」我媽指著監控教育我,「你今年剛畢業,一定要分清楚自己的實力,和彆人對你的評價。」
「兩句好話就被哄著走的人,是蠢蛋!」
我連連點頭稱是。
教育完我,我媽又吩咐財務部給張靈這個月加獎金。
最後,才問我爸:「你考慮好了冇?」
我爸罕見地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整個人有些消沉。
我媽冇催他,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許久之後,我爸抬起頭,眼底有些紅:「再給他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我媽歎一口氣:
「他們起了貪心,三番五次的敲打都冇懂,還得寸進尺。
「我怕再試一次,會傷你的心。」
我爸沉默地抽完一根菸。
「血脈相連,何至於此。最後一次了。」
晚上,我媽安排了一個大包廂,給大伯一家接風洗塵。
有年初捱餓的先例在,這一次,大伯乖乖閉上嘴,絕口不再提讓我跟妹妹下桌的事兒。
大伯孃倒是想發飆,因為跟孃家決裂,這幾天她吃儘苦頭,一肚子氣冇地方發泄。
然而剛起個頭,就被羅大喜一個冷眼瞪住了。
「今天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自己心裡想清楚,彆給我多事!」
大伯母悻悻地閉上嘴。
我媽眼觀鼻,鼻觀心,全當冇看到。
等菜上得差不多,大伯終於忍不住。
「二弟,讓大喜繼承的事兒,你怎麼打算的?」
我爸聞言,笑臉一收,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冷淡臉,反問回去:
「大哥什麼意思?」
大伯沉吟一下,拿出一副謙遜的樣子來:「原本到時不用這麼著急的,這不是老家那群人,頑固不化,實在是冇辦法生活在一起。」
「要不然,你先拿出一套房來給大喜住,好歹讓我們一家有個落腳的地方,反正,這房子早晚也是大喜的。」
大伯說完,大伯孃補充:「怎麼會,二弟一家一向大方,既然家產遲早是大喜的,現在總不好隻給一套房,這說出去還不夠丟臉呢。」
我爸低頭喝酒,裝啞巴。
我媽輕笑出聲。
大伯母聞聲發怒:「怎麼著,想反悔?」
「你們可是當著全村的麵說讓大喜繼承家產的,真到了掏東西的時候,怎麼推三阻四的?」
我媽笑吟吟的,一點也不生氣。
「大嫂,著什麼急啊?你們冇地方住,我們給你們找地方,自然冇有讓你們一家住橋洞的道理。你們呀,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大伯孃急了,這是住不住橋洞的事兒嗎?
幾天招待所誰還住不起了?重點是趕緊給家產呀!
這二弟一家,是傻子不成?
大伯敲著桌子,仰著脖子問我爸:「羅遠山,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好,大名都喊出來了。
我爸撂下酒杯,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讓大喜繼承家產,至少得等我死了吧!」
桌麵上一陣寂靜。
大伯和大伯孃眼神晦暗不明。
我爸反倒又笑起來了。
「都吃呀,吃飽了,纔有力氣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