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清溪縣,到任
半月後。
馬車在泥濘的官道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
王牧趕車,他的禦術,是嚴格按照君子六藝的標準練習的!
王仁掀開車簾,向外望去。
天色灰濛濛的,霧氣濃得化不開,十步之外便看不清景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腥氣,像是水草腐爛的味道,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陰冷。
“爹,這地方好濕。”
王義縮在馬車角落,小臉上滿是不適應,
“比咱們老家濕多了。”
王義也掀開車簾看了看,皺眉道:“霧氣太重。這地方,怕是常年不見太陽。”
王智輕聲道:“爹,我聞到了……很多水的氣息。還有,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王牧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懷裡的珠子裡,蘇婉的聲音輕輕傳來:
“這地方……水脈極旺,陰氣也重。
若是凡人久居,必生濕疾。
若是妖邪……倒是樂土。”
王牧輕輕按了按懷中的珠子,沒有說話。
馬車又行了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中,終於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
清溪縣,到了。
······
馬車在城門前停下。
王牧下車,抬眼望去。
城牆是青磚砌的,但年久失修,牆麵上爬滿了青苔和藤蔓,有些地方甚至塌了半邊,用木柵欄草草擋住。
城門樓上的牌匾歪歪斜斜,
上麵的字跡已經斑駁不清,
勉強能認出——“清溪”二字。
城門口站著兩個守門的老卒,一個靠著牆打瞌睡,一個蹲在地上抽旱煙。
見馬車停下,那抽旱煙的老卒才懶洋洋地站起來,上下打量了王牧一眼。
“新來的縣令?”他問,語氣裡沒有半分恭敬。
王牧點頭:“正是。”
老卒“哦”了一聲,往裡指了指:“進去吧。衙門在城北,自己找。”
說完,他又蹲回去,繼續抽他的旱煙。
連路都不帶指的。
王牧沒有動怒,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上車。
馬車駛入城門。
王義在車裡氣得直跺腳:“爹!你看他那態度!你可是縣令!”
王仁沉聲道:“義弟,別吵。爹心裡有數。”
王牧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車窗外的街道。
街道很窄,兩旁是低矮的鋪麵,大多關著門。
偶爾有幾個行人走過,也都是縮著脖子、低著頭,行色匆匆。
整個縣城,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
王智輕聲道:“爹,這縣城……好像很窮。”
王牧點頭:“不止窮,還可怕。”
是的,怕。
那些行人的眼神裡,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不是怕他這個新來的縣令。
是怕別的東西。
······
馬車在城北一座院子前停下。
王牧下車,看著眼前的“縣衙”,沉默了。
院牆塌了一半,用蘆葦桿臨時補上。
大門上的漆早已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木頭。
門楣上的牌匾還在,但“清溪縣衙”四個字,隻剩下“清”和“縣”還能辨認。
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一個已經倒了,另一個也缺了半邊腦袋。
王義瞪大眼睛:“這……這是縣衙?比咱們村祠堂還破!”
王仁也皺起眉頭。
王牧沒有說話,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裡長滿了荒草,足有半人高。
幾隻野雞被驚動,撲稜稜飛起來,嚇了王賢一跳。
正堂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幾個人的說笑聲。
王牧推開門。
堂內,幾個衙役正圍在一起賭錢,桌上堆著銅板和酒碗。
見有人進來,他們隻是抬了抬眼皮,又繼續賭。
“喂,你找誰?”一個滿臉橫肉的衙役頭也不回地問。
王牧淡淡道:“本官是新任知縣王牧。”
堂內瞬間安靜了。
那幾個衙役齊齊愣住,隨即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桌上的銅板灑了一地。
“知……知縣大人?!”
那滿臉橫肉的衙役臉色漲紅,結結巴巴地說,
“小……小的們不知大人今日到任,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王牧掃了他們一眼。
陸陸續續一共來了二十來人,老弱居多。
有幾個年輕的,眼神也躲躲閃閃,一看就是膽小怕事之輩。
他心中瞭然。
這些人,怕是早就被妖邪嚇破了膽,根本不敢理事。
“都起來吧。”他淡淡道,“誰是班頭?”
那滿臉橫肉的衙役連忙道:“小的周虎,是班頭。”
王牧點點頭:“召集所有人,兩刻鐘後,本官升堂。”
周虎一愣:“大……大人,您今日剛到,不歇一歇?”
王牧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卻讓周虎莫名打了個寒顫。
“去召集。”
“是……是!”
······
趁著衙役們召集的空檔,王牧帶著五子來到後宅。
後宅比前院更荒涼。
院子裡的草比人還高,幾間屋子的門窗都破了,風一吹,吱呀作響。
王牧卻沒有看這些。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一口老井上。
那口井用青石砌成,井沿上長滿了青苔,旁邊立著一塊半截的石碑,上麵的字跡已經看不清。
蘇婉的聲音從懷中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這井……通著地下陰水,是天然陰脈節點。”
王牧心頭一動:“能用?”
蘇婉道:“能。而且,很適合我。”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笑意:
“把鬼域安置在此,可借陰脈之力滋養,穩固十倍。
日後若有妖邪來襲,這裡就是最堅實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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