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翰林院檢討、詹事府錄事——陳書望
因為王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憤怒,沒有指責,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得他後背發涼。
朱明遠上前一步,擠出笑臉:“王賢弟,
這些日子你在何處落腳?
我們到了京城還唸叨你呢,想著你若是能逃出來,咱們還能在京城相聚……”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努力想營造一種“我們一直很關心你”的氛圍。
可那話越說越假,假得他自己都編不下去。
其他幾人紛紛附和: “對對對,我們一直掛念著王兄……”
“王兄能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咱們同鄉同年,理當互相照應……”
王牧聽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一絲暖意。
他開口了。
“當日危機關頭,你們為何棄我而走,不等我?”
聲音平靜,語氣沉重,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且,事後沒有想救我!”
一句話。
二十餘字。
像七把刀,齊齊紮進那七個人的心窩。
張承安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書臣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朱明遠的絮叨戛然而止。
趙玉成、劉景隆、周懷安、吳子謙四人,臉色慘白,目光躲閃,沒有一個敢與王牧對視。
氣氛,徹底僵死了。
王義在袖子裡偷偷比了個“解氣”的小手勢,小聲嘀咕:“問得好!爹威武!”
王禮懵懵點頭:“對……為什麼不等爹爹……”
王智淡淡道:“問了也白問,他們心裡清楚。”
王仁沉聲道:“不必與小人多言。”
王賢奶聲奶氣:“壞叔叔,羞羞臉。”
王牧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看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
那三個呼吸,對那七個人來說,像三個時辰那麼長。
然後,王牧收回目光。
他繞過他們,邁步走向會館大門。
身後,那七個人依舊僵在原地,連轉身的勇氣都沒有。
······
王牧走到會館門口,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立刻迎上來,
滿臉堆笑: “這位舉人老爺是淮州來的?
快請快請,裡頭還有空房。”
王牧點點頭,隨他進去。
踏入門檻的那一刻,他忽然聽見袖中傳來一道極輕的聲音。
是王義。
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認真: “爹,剛才那幾個人,就是當初丟下你逃跑的?”
王牧腳步未停,低低“嗯”了一聲。
王仁的聲音也傳來,同樣壓得很低:“爹,要不要我們……晚上偷偷給他們點教訓?
不讓人發現!”
他沒有說完。
但意思很明顯。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悄無聲息地教訓幾個凡人書生,輕而易舉。
王牧輕輕搖頭:“不用。”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他們不值得。”
王義立刻點頭:“懂!爹格局大!不跟小人一般見識!”
王禮懵懵問:“不值得……是不給他們吃糖的意思嗎?”
王智輕笑:“比那個還狠。
是從此,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王賢奶聲補刀:“對!不跟壞叔叔玩!”
五個兒子齊齊沉默。
片刻後,王義小聲道:“爹,你真不生氣?”
王牧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頭,看著前方會館的庭院。
庭院裡種著幾株槐樹,樹蔭下擺著石桌石凳,幾個書生正圍坐著談天說地,笑聲朗朗。
陽光透過樹葉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王牧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方纔在門外時,真實了許多。
“生氣?”他輕聲道,“沒必要。”
“他們是什麼人,爹是什麼人,你們是什麼人——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邁步向前,走入那片陽光之中。
身後,會館大門外,那七個人依舊站在原地,像是七尊僵硬的石像。
他們終於回過頭,望著那個消失在庭院深處的青衫背影。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敢說話。
隻有一陣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他們腳邊打著旋兒。
······
管事給王牧安排的是一間清靜的單間,位於會館後院,推開窗能看見一小片竹林。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王牧關上門,放下書箱,輕聲道:“出來吧。”
五個小小的身影從衣袍中鑽出,落在床上、椅上、桌上。
王義一出來就長出一口氣,癱在椅子上:“憋死我了!
剛纔在門口,我差點沒忍住衝出去罵他們!”
王仁瞪他一眼:“沒忍住什麼?
衝出去教訓那幾個廢物?
咱們是讀書人,不動手。”
王義訕訕:“那倒不至於……
就是想罵他們幾句沒良心的!”
王禮懵懵地坐在桌邊,小臉上滿是困惑:“他們為什麼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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