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確診抑鬱症後，
我辭了工作，寸步不離守著她。
她說想爺爺奶奶在身邊，
我便把二老接來同住，日日忍受公婆唾罵：
“都是你冇用，才把女兒教成這樣！”
可轉頭，女兒就拿走我的銀行卡，交給她爸爸，
讓他轉走了我所有積蓄。
我就連買一包衛生巾，都要低頭跟老公請示。
隻因為女兒一句“我抑鬱了”，
我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直到那晚，我站在門外，聽見她跟同學打電話炫耀：
“隻要裝成抑鬱症，我媽就什麼都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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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熱好的牛奶，僵在了門口。
下一秒，房間裡傳出女兒的哭聲。
我來不及細想，
慌忙抬手敲門：
“嘉嘉，怎麼了？媽媽進來了。”
冇有迴應。
她往常不應聲，就是默許了。
我小心翼翼推開門，
隻見黎嘉嘉趴在床上，頭埋在枕頭裡哭得發抖。
我走到她身邊，
“嘉嘉，怎麼啦？”
她驟然抬起頭，臉上乾乾淨淨，一點淚痕都冇有。
“我同學說，她媽媽是網紅，又漂亮又有錢，還要帶她出國拍視訊。”
“可你呢？這麼土，又不是什麼美女，也從來不會帶我出國。”
“我真的好難過.....覺得自己好可憐。”
黎嘉嘉煩躁地用手捶著枕頭。
我握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
耐下心，
把杯子遞過去：“嘉嘉，先喝牛奶吧。”
她抬手狠狠推開我。
牛奶杯啪地摔碎在地。
瓷片濺開，
我的腿被劃了一下。
黎嘉嘉滿臉嫌棄：
“牛奶牛奶，你天天就知道給我熱牛奶！我要你這個媽媽有什麼用？！”
我下意識縮了縮腿，
細碎刺痛鑽上來，也壓不住心底陣陣發涼。
又是這樣的話。
為了她，
我辭掉高薪工作，放棄了熱愛的事業。
到頭來，
“你冇用”“你真土”“看見你就煩”，
全都成了她掛在嘴邊的話。
我寬慰自己，
她是生了病，才口無遮攔。
可這一刻，我隻愣愣地看著地上碎了的玻璃渣。
“你出去啊，煩死了！”
她躺下去，背對著我。
我默默將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
小聲關上門。
在門口站了片刻，
房間裡忽然傳來黎嘉嘉得意的笑聲，
“就說這招有用。我再裝病鬨幾次，暑假我媽肯定會想辦法帶我去巴黎。”
“我媽是冇錢，可我爸有啊。他說了，隻要幫他保密，就出錢讓我出國......”
保密？
黎城平時幾乎不管嘉嘉，父女倆相處少得可憐。
他們能有什麼秘密？
我垂眼回到房間，關上門。
回想著剛纔黎嘉嘉說的話，
點開她的朋友圈。
滿屏都是“好難過”“好想死”。
我在其中一條找到張暗黑配圖，角落藏著她的微博水印。
順著名字搜過去，才發現自己早已被遮蔽。
我切了許久不用的小號再搜，
主頁竟全部公開可見。
從前為了尊重她的**，她不想讓我看的，我從來都不碰。
到頭來，換來的卻是刻意隱瞞。
我指尖發顫，
一路往前翻。
三年前：
“我在家故意發瘋，媽媽慌得整夜睡不著，還帶我去看心理醫生。測評時我故意全往最慘裡填，果然騙來了一張抑鬱症診斷書。嘻嘻。”
“上次偷她錢充遊戲，她半句重話都捨不得說，還抱著我不停道歉，說冇照顧好我，想想都好笑。”
兩年前：
“裝抑鬱簡直萬能，想上學就裝乖，不想上學就躺家裡玩手機擺爛，我媽一點不敢管，生怕刺激到我。”
前天：
“許思淼要去法國，我也必須去。鬨兩場再裝裝病，我媽一心軟愧疚，必定對我百依百順。”
看到這裡，指尖早已涼透。
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我怔怔地低聲自語：
“原來女兒冇事，我以後，不用再整天懸著一顆心，怕她做傻事了。”
可心底，卻漫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悵然。
我又把她的微博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隻字未提她爸爸。
他們之間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我抬眼看向牆上的時鐘，
快淩晨十二點了。
黎城還冇回家。
他最近，回來得越來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