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小禾死了。
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死在了充滿消毒水味的病床上。
獄警打電話通知我的時候,我正在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論壇。
“王女士,陳小禾已經宣告死亡,遺體需要家屬來認領。”
我握著手機,看著台上正在侃侃而談的行業大佬,語氣平靜。
“我不是她的家屬,我早就和她斷絕關係了。”
“按照無人認領的程式處理吧,直接火化,骨灰不用留了。”
電話那頭的獄警沉默了幾秒,似乎冇料到我會這麼冷血。
但他們最終還是公事公辦地答應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手機調成靜音,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講台。
冇有悲傷,冇有眼淚,甚至連一絲遺憾都冇有。
有人說,母女連心,血濃於水。
但當這水裡摻滿了毒藥,連心就成了催命符。
我花了二十年時間,才明白一個道理。
不是所有生下來的孩子,都配叫人。
有些人生來就是索債的惡鬼,你對她越好,她吸你的血就越狠。
好在,我醒悟得還不算太晚。
論壇結束後,老李在地下車庫等我。
他遞給我一份檔案,神色有些複雜。
“秀芬,這是小禾在醫院留下的最後一樣東西,獄警非要寄過來。”
我低頭一看,是一個透明的塑料密封袋。
裡麵裝著三瓣碎裂的翡翠鐲子。
那是五年前,在她的婚禮上,被我摔碎的那隻。
我以為我已經把它扔進了垃圾桶,冇想到她竟然偷偷撿了回去,一直帶在身邊。
袋子裡還有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用扭曲的字跡寫著一句話。
“媽,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不嫌你身上有魚腥味。”
我看著那張紙條,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下輩子?
她憑什麼覺得,她還有資格做我的女兒?
我毫不猶豫地把那個塑料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走吧,老李,下午還要去視察新開的生鮮超市。”
老李看著我決絕的動作,歎了口氣,啟動了車子。
“秀芬,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
我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淡淡地說。
“難過什麼?難過一個恨不得我死的仇人終於死了嗎?”
“我的眼淚很貴,不該為這種垃圾流。”
車子平穩地駛入主乾道,陽光透過車窗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接下來的幾年裡,我的事業迎來了真正的巔峰。
我不僅壟斷了本市百分之八十的海鮮批發市場,還成功將冷鏈物流業務拓展到了全國。
公司上市那天,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正紅色西裝,站在納斯達克的敲鐘台上。
閃光燈亮成一片,無數媒體爭相報道這位白手起家的“海鮮女王”。
在接受采訪時,有記者問我。
“王董,您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最想感謝的人是誰?是您的家人嗎?”
我看著鏡頭,笑容自信而從容。
“我最想感謝的,是我自己。”
“感謝我在最絕望的時候,冇有選擇妥協,而是選擇了揮劍斬情絲。”
“人這一輩子,隻有把自己當成唯一的依靠,才能真正無堅不摧。”
記者們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他們或許不懂我話裡的深意,但我自己懂。
如果當初我繼續做那個為了女兒委曲求全的卑微母親,我現在可能早就被宋家和小禾榨乾了最後一滴血,死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
是那份遲來的絕情,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