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走廊裡安靜了兩秒。
沈硯辭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錯愕，又很快被憤怒覆蓋。
他抓起護士台上的病曆夾，狠狠砸在我腳邊。
\"葉辛微，你瘋了？\"
\"拿婚姻威脅我？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彈幕跟著刷。
【男主心痛死了，老婆居然拿離婚戳他肺管子，活該被凶。】
【就是啊，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鬨離婚。】
我看著那些彈幕，笑了。
真的笑了。
七年前，沈硯辭求婚那天，彈幕告訴我他是深情男主，會用一生守護我。
五年前，林瑤第一次出現在我家門口，彈幕告訴我她隻是來敘舊，男主心裡隻有我。
三年前，他開始夜不歸宿，彈幕告訴我他在加班做手術，彆多想。
一年前，他把家裡的存款偷偷轉給林瑤交學費，彈幕告訴我男主隻是太善良，我該體諒。
每一次我信了，每一次我退了。
退到今天，我的女兒差點死在他親手構建的冷漠裡。
彈幕還在告訴我，他心在滴血，他是好人，他愛我。
去他媽的彈幕。
\"沈硯辭，我說的是人話，你聽不懂？\"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林瑤扶著牆壁，身體開始搖晃。
\"硯辭哥……是不是因為我，你們才吵架……我不該來的……我帶著濤濤去跳樓好了，不連累你們……\"
她往走廊儘頭的窗戶走了兩步。
沈硯辭像被點了火。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拽到麵前。
\"你滿意了？把一個單親媽媽逼到要去死？葉辛微，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他的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我低頭看著他攥住我領口的手。
這隻手，曾經給我戴過戒指。
也曾經在我懷孕七個月時關掉手機，陪林瑤去三亞。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
然後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連帶學區房的房產證，全部砸進他懷裡。
離婚協議，三天前就擬好了。
學區房歸他，存款歸他，車歸他。
我隻要女兒。
沈硯辭低頭翻了兩頁，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是欲擒故縱？\"
他把協議往口袋裡一塞，嘴角甚至翹了一下。
\"行，你想玩，我奉陪。我就不簽，看你能鬨到什麼時候。\"
他篤定我會回頭。
就像過去七年的每一次一樣。
我鬨一鬨，他冷一冷，最後我自己就消氣了。
多省事。
彈幕又刷了。
【男主太瞭解老婆了，小兩口鬨脾氣而已，明天就好了。】
我走到他麵前。
抬手。
一把從他口袋裡把協議抽出來，開啟，拍在他臉上。
林瑤尖叫了一聲。
我冇理她，轉身推開了傅斯年辦公室的門。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沈硯辭在外麵踢翻了什麼東西。
但跟我沒關係了。
傅斯年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拿著我女兒的CT片子。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女兒今晚必須轉院，這裡的裝置跟不上。\"
我點頭。
\"謝謝傅教授。\"
他放下片子，靠在椅背上。
\"不用謝我。你自己也是呼吸科出身的，這些年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是啊。
六年前，我也是這個領域的頂尖研究員。
隻是結婚之後，沈硯辭說家裡需要人照顧，彈幕說賢妻良母纔是正道。
我就放下了一切。
現在想想，蠢得不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