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冠殺入陣中。
烏槊橫掃,如割草芥。
槍斷,盾碎,人飛。
槊鋒過處,骨裂聲、慘叫聲、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
每一槊落下,必有數人骨碎胸塌,血肉橫飛。槊桿上糊滿了血,濕滑黏膩,他攥得更緊。
一個校尉挺著長槍衝上來,槍還沒戳出去,烏槊已經捅穿了他的肚子。槊鋒從後背透出來,帶著一截腸子。
劉冠手腕一擰,槊桿轉動,那校尉的身體被甩出去,砸翻了旁邊三個士兵。
王珣騎在馬上,遠遠看著那道黑色身影在己方陣中橫衝直撞,手裏的韁繩越攥越緊。
他知道劉冠能打。
從涼州傳過來的那些訊息,他一條都沒漏過。
六十騎沖北戎八千大營,八十騎破陳平三千精銳,一個人殺穿季家近千私兵。
他聽過,也怕過,可他一直告訴自己,那些訊息有誇大,有吹噓,有人傳人時添油加醋的成分。
可此刻,他親眼看見了......
那些訊息不是假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甚至那些傳回來的訊息,還說得保守了。
他後悔了。
不該出城的。
不該聽陳文遠的話。
不該把寶押在那個癡傻兒身上。
可這話他說不出口。他是武州刺史,是這三萬人的主心骨。他要是說一句“怕了”,這三萬人當場就得垮。
“王使君莫慌。”
陳文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王珣轉過頭,看著這個靈州來的文士。
陳文遠的臉色也不好看,嘴唇有點發白,但腰桿還直著,眼睛還盯著戰場。
“劉冠再能打,也是一個人。他一個人殺進三萬人裡,能殺多久?一盞茶?一炷香?他總會累,總會力竭。隻要他慢了那麼一瞬,周圍的人就能把他紮成篩子。”
陳文遠說著,轉過頭,看向身後。
向意騎在馬上,正低著頭,用手指摳馬鬃玩。那馬被他摳得不耐煩,甩了甩腦袋,他嘿嘿笑了一聲,又去摳。
“向意。”
陳文遠喊了一聲。
向意抬起頭,那張圓臉上還掛著傻笑,嘴角咧著,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陳文遠伸手指著遠處那個正在大殺四方的黑色身影,一字一句。
“去。看到那個人沒有?”
向意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歪了歪腦袋,眨巴眨巴眼。
“殺了他。給你吃肉,管夠。想吃什麼肉都行,牛肉、羊肉、豬肉,全讓你吃個飽。吃飽了還有糖,蜜餞、飴糖、冰糖,你想吃什麼糖就給你買什麼糖。”
向意的眼睛瞬間亮了。
“吃的!吃的!”
他高興地拍著手,像個得了糖的孩子,嘴裏嘟囔著含混不清的字眼,口水甩得到處都是。
然後他胯下一發力,兩腿夾緊馬腹。那匹特意為他挑選的壯馬吃痛,長嘶一聲,猛地竄了出去。
陳文遠騎在馬上,看著向意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了些許。
向意騎著馬,在戰場上橫衝直撞。
他不看路,也不看人,隻是盯著遠處那個黑色的身影,嘴裏一直嘟囔著。
“吃的......吃的......吃肉......吃肉......”
擋在他前麵的士兵,不管是武州的還是劉冠的,全被他掄起來砸飛。
他手裏那兩柄錘看著十分嚇人。
錘柄粗長,鎚頭大得很,像兩個腦袋大的鐵疙瘩。
一對錘加起來足足有八十斤重。
八十斤的鐵疙瘩掄起來,砸在人身上,骨頭當場就得碎。
一個武州的州兵擋了他的路,沒來得及躲開。向意一錘砸過去,那州兵的腦袋直接碎裂,身體站在原地晃了兩下,才倒下去。
向意看都沒看一眼,催馬繼續往前沖。
“讓開!讓開!吃肉!!!吃肉!!!”
他的吼聲含混不清,可那對鎚子比什麼話都好使。
擋在前麵的士兵瘋了一樣往兩邊躲,誰都不想被那兩坨鐵疙瘩碰上。
向意衝到陣前的時候,劉冠正一槊捅穿了一個士兵的胸口。
向意看見了。
他看見了那個黑色的身影,看見了他手裏那根糊滿血的槊。
可他不怕。
他不知道什麼叫怕。
他隻知道,殺了這個人,就有肉吃,有糖吃。
“啊呀呀呀呀!!!”
向意發出一聲怪叫,催馬直直衝向劉冠。
那匹壯馬被他夾得口吐白沫,四蹄翻飛,硬是從人堆裡撞出一條路來。
衝到劉冠身前後,向意猛地將雙錘砸下!!!
兩柄錘一左一右,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劉冠的腦袋就砸下來。
這一下,往少了說也有千斤之力。
換成普通人,別說接了,光是被那風聲掃到就得腿軟。可劉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將烏槊往上一撩。
鐺——!!!
一聲巨響,震得周圍幾個士兵耳朵裡嗡嗡響,有人當場捂住耳朵蹲下去。
向意隻覺得一股巨力從錘柄上傳過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飆出來。
那兩柄鐵鎚脫手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幾翻,砸進人群裡,砸得兩個倒黴的士兵腦漿迸裂。
“好氣力!!!”
劉冠一聲爆喝如同驚雷炸響。
向意雙手空空地騎在馬上,愣了神。
他低頭看看自己流血的手,又抬頭看看劉冠,嘴巴張著,傻笑沒了,換成一副茫然的表情。
他不明白。
他的鎚子呢?
怎麼不見了?
可劉冠沒給他想明白的時間。
烏槊收回,舉過頭頂,然後猛地劈下去!!!
槊鋒劃過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像是要把風都劈開。
向意下意識想躲,可他騎在馬上,身子笨重,根本來不及。
槊鋒從他頭頂劈下。
沒有聲音了......
向意的身體從中間直接被一分為二,連帶著那匹戰馬都被劈成兩半!!!
兩半身體從馬上滑落,砸在地上,嘭嘭兩聲悶響。內臟從裂口滑出來,堆在地上,熱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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