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目光的重壓下，柳青青臉頰漲得通紅，嘴唇翕動了半晌，才擠出聲如蚊蚋的幾個字：“我當初……我……”
然而“我”了半天，後半句話卻始終未能吐出。
這難堪的沉默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端坐的季羽，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恐慌。
誰都怕他一個不悅，便讓柳家步了其他世家的後塵。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季羽卻輕笑一聲，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天氣：“沒事的，人不是沒死嗎？”
短短一句話，卻讓眾人緊繃的脊背驟然一鬆，心中高懸的巨石悄然落地。
不深究，便已是萬幸。
柳青青卻是額頭冷汗直冒，汗水浸濕了臉上精緻的妝容。
如果是以往的季羽說這句話她信，可如今的季羽讓她感覺到壓力山大，猶如麵對的是洪荒猛獸一樣。
季羽看著柳青青緊繃的小臉，迷離地伸手摸向她的臉龐。
“其實我有些搞不懂，我曾經為什麼迷戀你？對你迷戀得無可自拔，直到發現你一直在騙我為止。”
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他低笑一聲，繼續道：“但我要謝謝你，讓我明白了愛它是什麼東西，讓我知道了欺騙是什麼東西。”
季羽撫摸著這張被汗水浸濕的小臉笑了，他貼近柳青青的耳邊，語言帶著一絲蠱惑道：“你不想殺死我嗎？不想為肖劍報仇嗎？”
“我……”柳青青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放大。
想嗎？她當然想，這些天她每時每刻都在想，恨不得生吃了季羽。
季羽殺了她丈夫，家族還要逼迫她嫁給季羽，她豈能不恨？
但是她不敢！
季羽已經不是當初那條被她呼之而來，呼之即去的狗了。
如今的季羽光是站在這裡就讓她感覺到一股壓迫。
季羽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鬆開手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轉身拔出親衛的刀遞給柳青青。
“我給你一次機會，來，拿著它砍向我。”
季羽一臉真誠的把刀舉給柳青青。
柳青青看著這把刀，額頭上的汗水冒得更厲害了。
柳家眾人也在暗暗祈禱，不要拿，不要拿！千萬不要拿！
“來，拿著，肖劍畢竟是我兄弟，殺他我也萬分痛心。”
季羽臉上帶著真誠，可柳青青要是敢拿他的刀，他會反手一刀砍過去。
“季羽，你不要這樣子，我怕.....”
柳青青看著眼前的刀，嘴唇哆嗦著不敢接。
“來，拿著，不怕！”季羽不語，隻是一個勁地往前遞刀。
柳青青哪裡敢接？隻能淚眼朦朧地看著季羽，眼中帶著祈求。
就在氣氛凝重的時刻，柳晨走上前笑道：“季軍師，天氣熱，我們為您設定了宴席，不如進去邊吃邊聊？”
可他剛開口，一道閃光在他眼中閃過，緊接著他便隻感覺脖子一疼，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死前他的眼神帶著不敢置信。
季羽為什麼會突然對他出手？
一時間柳家子弟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直視季羽，也沒有人站出來指責季羽。
“我讓你說話了嗎？”季羽甩了甩刀上的血液，臉色冰冷的望著屍體，似乎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柳青青見到季羽殺人，同樣臉色煞白。
季羽變了，真的變了，變得讓她陌生，讓她恐懼了。
季羽轉頭重新看向柳青青，不再強逼著她拿刀，而是麵帶疑惑地問道：“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當初我是那麼的愛你，你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不要騙我哦，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幹出什麼事來。”
柳青青聞言臉色一陣複雜，她想要像當初一樣哄騙季羽，但她知道季羽已非當初。
她沉默半晌，隻能開口道：“你長得醜，我噁心。”
其實她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她覺得季羽這麼噁心的人就不應該活著，出現在她麵前，簡直是汙了她的眼。
季羽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哪怕他早已知道真相。
此刻他已經冰封鎖心。
原來世間女子都一樣，都是那麼膚淺的人。
想通了這些，他臉色越加的冷了，他睜開眼睛，冷聲問道：“當初的落水，是你的傑作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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