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趙奕把「時間管理大師」這五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白天,他不是在後花園偷雞摸狗,就是躺在搖椅上,享受著蘭希蘭妍姐妹倆剝葡萄餵到嘴裡的頂級服務。
晚上,他又會溜達到謫仙樓,在柳如煙那溫柔鄉裡,探討一些關於人體構造的學術性問題。
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腐敗,那叫一個滋潤。
這種瀟灑的生活,在第四天清晨,被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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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他爹趙昭,黑著一張臉,跟個討債的閻王似的沖了進來。
「給老子滾起來!上朝!」
趙奕正做著美夢,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去。
他揉著眼睛,滿臉的不情願。
「爹,我就是一個小小的侍郎,上什麼朝啊?」
「少廢話!」趙昭一把將他從被窩裡薅了出來,「今天秦國使團到!你敢不去,老子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趙奕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媽的,好不容易放幾天假,這就要回去當牛做馬了?
這臭娘們,真把老子當驢使喚了?
……
金鑾殿。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趙奕打著哈欠,站在武官佇列的末尾,眼皮子一直在打架。
很快,龍椅之上,那道絕美的身影緩緩落座。
「宣。」
武明空的聲音,清冷而威嚴。
「宣,秦國使團,覲見——」
桂公公尖銳的嗓音,在大殿內迴蕩。
殿外,一行人邁步走入。
為首的,是一個女子。
她身穿一襲黑色鑲金邊的宮裝長裙,身姿高挑,容貌絕美,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如同冰山雪原般的清冷與高傲。
她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冷峻,如同雕塑般的中年男人。
他隻是站在那裡,一股鐵血肅殺之氣,便撲麵而來,讓大殿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秦國使臣,贏姝,拜見大周女帝陛下。」
女子微微躬身,行了個不卑不亢的禮。
「這位,是我大秦的大良造,白啟,亦是本次使團的副使。」
武明空看著下方那兩人,緩緩開口。
「不知公主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贏姝直起身,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龍椅上的武明空。
「姝,此來隻為一件事。」
「貿易。」
「我大周與你秦國,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有何貿易可談?」戶部尚書趙得柱,搶先開口。
贏姝根本沒看他,依舊盯著武明空。
「中原盛產的絲綢、瓷器、茶葉,在我大秦,皆是萬金難求的珍品。我大秦,願意用銀錢來換取這些。」
她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更加清晰。
「當然,這隻是其一。」
「其二,是為和平。」
「如今大周的困境,想必不用我多說。南有鎮南王擁兵自重,蠢蠢欲動;北有北狄虎視眈眈;東邊,還有強盛的齊國,對中原之地,垂涎已久。」
「陛下雖有雷霆手段,但想要處理這盤根錯節的內憂外患,也需要時間。」
「而我大秦,亦有心腹之患,西邊的義渠國,屢犯邊境。」
贏姝的聲音,迴蕩在空曠的大殿。
「我王的意思是,秦與周,可結百年之好。我們,可以成為彼此最堅實的盟友。如此,大周可有足夠的時間,去專心處理南境的麻煩。而我大秦,也能騰出手來,徹底解決義渠。」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這哪裡是來談合作的?
這分明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你大周的底褲都給扒了,然後告訴你,我知道你很難,快來求我吧!
一針見血!
字字誅心!
「放肆!」
禮部尚書李不清,第一個跳了出來,鬍子都氣歪了。
「我大周國力鼎盛,天下歸心!豈容你這外來女子,在此大放厥詞!」
刑部尚書張端也跟著附和。
「公主此言,未免危言聳聽!鎮南王乃我大周藩王,忠心耿耿,何來擁兵自重一說?」
贏姝看著這群氣急敗壞的大周官員,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淡的,帶著幾分不屑的弧度。
「是嗎?」
她隻反問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卻像兩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你們自己信嗎?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一群位高權重的大臣,被一個女人,堵得啞口無言。
龍椅上,武明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好煩這群隻會內鬥,到了關鍵時刻卻屁用沒有的廢物!
更煩贏姝說的,偏偏是事實!
她的視線,下意識地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站在角落裡,快要睡著了的狗東西身上。
她對著他,遞過去一個「你再不滾出來,朕就宰了你」的訊號。
趙奕正神遊天外,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殺氣。
他一抬頭,正好對上武明空那要殺人的表情。
得。
又到老子上班的時間了。
他慢悠悠地從佇列裡走了出來,那吊兒郎當的樣子,讓所有人都為他捏了把汗。
他先是對著龍椅上的武明空,行了個禮。
「啟稟陛下,臣有話說。」
得到許可後,他才轉過身,對著贏姝,也拱了拱手。
「大公主,遠來是客。」
「您剛才說的那些,都對,一點沒錯。」
贏姝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不過嘛……」趙奕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欠揍的笑容。
「我相信大公主從踏入洛陽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發現了我們這座城池的不同。」
「尤其是城南那條路。」
「我鬥膽問一句,公主殿下,可曾親自走過那條『鎮國大道』?感覺如何?」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那條路,平坦如鏡,堅硬如鐵。四駕馬車可在其上並排行駛,日夜不息。騎兵衝鋒,再無煙塵遮蔽視野。糧草運輸,速度可提升三倍不止,且風雨無阻!」
「我大周,如今已經有能力,在三個月內,修建一條從洛陽直通南境的『鎮國大道』。」
「到那時,朝廷大軍,半月之內,便可直抵鎮南王的核心腹地。我想,這應該足夠鎮南王,保持他那份『忠心耿耿』了吧?」
趙奕的聲音,在大殿內迴響。
他的語氣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至於北狄的鐵騎,東齊的樓船,那就更不是問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視著贏姝。
「我誠摯地邀請大公主,在會談結束後,可以去那條路上,親自測試一下它的硬度。」
「然後,您可以想像一下。」
「如果,我大周用這種材料,去重新修築我們的邊關防線。」
「如果,我們所有的城牆,都變得比如此堅固。」
「到那時,你們秦國的鐵騎,又當如何?」
「你們引以為傲的攻城器械,又該如何應對?」
贏姝那張清冷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鎮國大道!
她當然知道!
自她進入大周境內,這個詞就不斷地在她耳邊響起。
她也曾派人去打探過,得出的結論,讓她心驚。
那種名為「水泥」的材料,堅硬無比,世所罕見!
她不動聲色地,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敢問,閣下是哪位大人?」
趙奕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工部侍郎,趙奕。」
贏姝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趙奕!
就是那個在金鑾殿上,舌戰南越群儒,以一己之力,將整個南越使團,羞辱得體無完膚的「對穿王」趙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