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風停了。
馬叫聲似乎也遠去了。
張彪狂奔的腳步,突然僵住。
他保持著邁步的姿勢,整個人定格在原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圍跟著跑的幾個親衛,也都聽到了那聲巨響,聞到了那股味道。
他們張大了嘴巴,看著自家大帥和統領,眼神裡全是不知所措。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拉了一背?
蘇芩趴在張彪背上,把頭深深地埋進了張彪的頸窩裡,一動不動。
死了算了。
真的。
累了,毀滅吧。
良久。
張彪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大帥……」
「嗯……」蘇芩的聲音細若蚊蠅,給人的感覺像是要哭了一樣。
「那個……」
張彪嚥了口唾沫,感受著背上那股還在蔓延的溫熱,試圖找補點什麼。
「是不是……剛才跑太快,出汗了?」
蘇芩:「……」
親衛們:「……」
「對。」
蘇芩閉著眼睛,兩行清淚滑落,咬著後槽牙。
「是汗。」
「這汗……真特麼燙啊。」
張彪硬著頭皮憋出這一句,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他不敢停,更不敢把蘇芩放下來。
這要是放下來,大帥的臉就徹底掉地上了。撿都撿不起來那種。
蘇芩隻能緊緊閉著眼睛,把臉埋在張彪的脖頸處,假裝自己已經暈死過去。
隻要我裝死,社死的就不是我。
身後,齊軍大營的慘叫聲還在繼續。幾萬匹發情的公馬和母馬混在一起,徹底把這八萬齊軍的營地踩成了爛泥塘。
而此時。洛陽城頭。
趙奕披著大氅,雙手撐在城牆垛口上,看著遠處火光沖天、雞飛狗跳的齊軍大營,嘴角瘋狂上揚。
「絕了。真特麼絕了。」。
旁邊,禁軍大統領南宮玥一身銀甲,英姿颯爽地走上前來。
「王爺!敵營已亂!末將請戰!願率五千禁軍,生擒蘇芩!」
南宮玥眼中滿是戰意。她可是憋了很久了,每次大戰都沒有她有他!我也得有點參與感!
趙奕回頭看了她一眼,趕緊擺手。
「別別別,南宮,你可千萬別去。」
南宮玥一愣,眉頭微皺:「王爺可是信不過末將的武藝?」
「不是信不過你的武藝,是信不過你的眼睛。」
「你是天一的老婆,也是我家嫣然和明空的好姐妹。這城外的畫麵……太辣眼睛了。你一個黃花大閨女,不對,你一個良家婦女,看不得這些。」
南宮玥滿臉疑惑:「打仗哪有不流血的?末將不怕死人!」
「這哪是死不死人的問題。」
「你自己想想,外麵現在滿地都是光著屁股的齊軍,還到處都是屎。你帶兵衝進去,萬一長針眼了,天一那小子回來不得跟我拚命?」
南宮玥聽完,臉頰一瞬漲紅,腦海中浮現出趙奕描述的畫麵,胃裡頓時一陣翻騰。
「這……這……」南宮玥憋了半天,硬是把請戰兩個字嚥了回去。
「行了,這髒活累活,讓漢子去乾。」趙奕轉頭看向身後。
「李金!李銀!」
李金李銀:「......」
「你們倆,帶一萬禁軍出城。」趙奕吩咐道,「記住,別急著沖。等那群馬折騰累了,消停了,你們再上。進去之後,專挑那些提不上褲子的砍。蘇芩要是能抓就抓,抓不到也無所謂!」
「屬下遵命!」
......
半個時辰後。
城外的馬叫聲漸漸平息。那些發泄完精力的戰馬,三三兩兩地散在荒野上,啃著帶味的枯草。
洛陽城門轟然大開。
李金李銀一馬當先,帶著一萬禁軍沖向齊軍大營。
「兄弟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朝!給我殺!」李金揮舞著大刀,扯著嗓子大吼著。
「殺——!」
一萬禁軍士氣如虹,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齊軍營地。
然後。
沖在最前麵的李金,戰馬突然腳下一滑。
「呲溜——」
人仰馬翻。
李金重重地摔在地上,沾了一身黃褐色的不明物體。
「臥槽!我這無處安放的腳!」李金爬起來,聞了聞手上的味道,當場乾嘔出聲。
後麵的禁軍兄弟們也沖了進來,原本高漲的士氣,在看清營地裡的慘狀後,一下凝固了。
這哪是營地啊,分明就是一個大型露天糞坑。
帳篷倒塌,火把散落。滿地都是捂著肚子、光著屁股的齊軍士兵。他們有的被馬踩斷了腿,有的拉得直接虛脫翻白眼,還有的蹲在坑裡,看到大周禁軍衝進來,連提褲子的力氣都沒有。
「這特麼是打仗還是掏糞?」一個禁軍老兵捂著鼻子。
「哎喲我去!李將軍,我滑倒了!救命啊我沾了一身!」旁邊一個新兵蛋子在泥濘中瘋狂撲騰,越撲騰沾得越多。
「別亂動!穩住底盤!」李銀大吼一聲,但自己也小心翼翼地邁著碎步,生怕踩雷。
一個齊軍校尉光著下半身,癱靠在斷裂的木樁上,看著衝過來的大周士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給個痛快吧……老子實在拉不動了……」
一名大周士兵舉起刀,猶豫了半天,又放下了。
「伍長,那哥們還在拉,我都不好意思砍他了!」士兵回頭喊道。
伍長一腳踹過去:「你特麼有病啊!他不穿褲子他就不是敵人了?用長槍捅!別用刀砍,血濺出來混著那玩意兒更噁心!」
「別砍肚子!千萬別砍肚子!」另一個老兵大聲提醒,「會爆漿的!剛才我不小心劃破了一個,那味兒比茅坑還衝,直接噴了我一臉!」
整個戰場畫風徹底跑偏。
大周禁軍們一邊捂著鼻子,一邊小心翼翼地找下腳的地方,一邊專挑齊軍的脖子和胸口招呼,生怕引發生化爆炸。
「這齊軍怎麼連褲子都不穿,太傷風敗俗了!」
「我刀都嫌髒!回去得用開水煮三天!」
「孃的,我寧願去跟北狄人拚命,也不想在這屎堆裡打滾!」
吐槽聲此起彼伏。
但吐槽歸吐槽,收割人頭的速度卻一點不慢。
齊軍本就餓了幾天,又被瀉藥折騰了一夜,再加上萬馬奔騰的踩踏,早就失去了戰鬥力。麵對大周禁軍,他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很多人甚至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趴在地上等死。
李金李銀帶著人,把殘存的齊軍往東郡的方向驅趕。
一路追殺出十裡地,直到天色大亮,李金才下令收兵。
不是不想追了,是實在受不了這味道了。
清晨。
陽光灑在洛陽城外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趙奕站在城頭,聽著地二匯報戰果。
「王爺,戰果清點出來了。」
「說。」
「此一戰,齊軍被馬群踩死的,大約有一萬多人。拉虛脫沒跑掉被咱們砍死的,有一萬五千多。還有互相踐踏、掉進河裡淹死的……林林總總加起來,齊軍最少損失了四萬多人!」
地二嚥了口唾沫:「這還不算那些跑丟的、逃散的。蘇芩帶過來的八萬大軍,現在能跟著他逃回東郡的,撐死也就四萬人!」
一夜之間,折損過半!
而且大周這邊,除了幾十個士兵因為踩到排泄物滑倒扭傷了腳踝,還有幾十個被熏吐了的之外,幾乎是零傷亡!
這戰績,放眼整個天下,也是炸裂的存在。
「還有四萬多?」趙奕摸了摸下巴,
「這幫人名還真就挺硬,這都沒全留下來。」
「大哥,要不要派人繼續追?」
「不用了。」趙奕擺了擺手,「窮寇莫追。況且,王績的三萬大秦鐵騎應該已經快到東郡了。蘇芩帶著這群殘兵敗將跑回去,正好撞在王績的槍口上。東郡,他守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