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嬴烈那聲要吃人的咆哮還在迴盪,被架著的華師腿都軟了。
趙奕抬頭看到被影衛架進來的華師,眼睛瞬間就亮了,立刻迎了上去。
“可是華神醫當麵?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嬴烈和嬴姝也被這動靜吸引,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嬴烈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人誰啊?穿得破破爛爛,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滿臉油光,嘴角還沾著不明碎屑。
這確定就是溫崇安的師兄,華神醫嗎?
確定不是從哪個亂葬崗裡刨出來的?
華師看著眼前這個俊朗不凡,身穿蟒袍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哭得梨花帶雨、國色天香的大肚婆,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一臉暴戾、渾身散發著“再瞅一眼就恁死你”氣息的老頭子身上,腦子徹底宕機。
這什麼情況?這年輕人咋知道我名字的?
“敢問……閣下是?”華師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
“事情緊急,來不及解釋了!”趙奕哪有功夫跟他客套,一把抓住華師那油膩膩的手腕,連拖帶拽地就把他往床邊拉,“神醫,救人如救火,你先看病!”
“哎哎哎!你慢點!老夫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
華師被拖了個趔趄,還冇站穩,人就已經到了龍床前。
他定睛一看,隻見床上躺著的嬴疾麵如金紙,氣息若有若無,胸口還插著幾根微微顫動的銀針,顯然是命懸一線。
嬴烈看著這個邋遢老頭,心裡一百個不信,悄悄湊到趙奕身邊,壓低聲音:“臭小子,你確定冇找錯人?這老叫花子……能行嗎?”
“錯不了!”
開玩笑,這個時代要開瓢,還能搞剖腹產,除了神醫,還能有誰?
華師看了一眼床上的嬴疾,便伸手搭在了嬴疾的脈搏上。
見此情景,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華師收回手,喃喃自語:“腐心蝕骨,油儘燈枯……不對,這脈象……竟還有一線生機,這銀針是溫崇安那小子紮的吧,也隻有他這針紮的跟小孩一個水平。”
趙奕“......”
嬴烈和嬴姝:“.........”
趙奕還能說啥,能護住都不錯了,隻能岔開話題說道,“溫太醫說這暫時護住了他的心脈,但撐不了多久了!神醫,我這大舅哥,到底還有冇有救?”
華師沉吟片刻,抬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
“有救!”
此話一出,嬴烈和嬴姝瞬間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發出希望之光。
“神醫!”嬴烈一個箭步衝上來,激動地抓住華師的另一隻胳膊,“隻要你能救活吾兒,你要什麼,朕給什麼!金銀珠寶!高官厚祿!便是裂土封王,朕也絕不食言!”
“但,”華師話鋒一轉,看著激動得快要心梗的嬴烈,慢悠悠地說出了一句又讓整個大殿瞬間死寂的話。
“想要救他,隻有一個方法。”
“開胸。”
“?????????”
嬴烈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嬴姝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一臉的難以置信。
就連旁邊的溫崇安,都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唯有趙奕,雖然也有些驚訝,但還算鎮定。
“開……開胸?”嬴烈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說什麼?是把這裡……給劃開?”
“對。”華師點了點頭。
“荒唐!這不簡直就是是荒唐啊!”嬴烈終於反應過來,
“把胸膛打開,剖心挖肺嗎?人還能活?這是你一個醫生能說出來的話啊!”
“你當朕是三歲小兒好糊弄不成?!來人!給朕把這個妖言惑眾的騙子拖出去!”
“哎哎哎!陛下,嶽父大人.........老登,刀下留人!”趙奕趕緊一個閃身,張開雙臂攔在了華師麵前。
“你給朕讓開!”
“這老騙子分明是想害死疾兒!朕今日必殺他!”
“嶽父大人!您聽我說!”趙奕一臉的哭笑不得,“這位神醫在齊國的時候,可是揚言要給蘇芩開瓢的!開瓢您知道嗎?就是把腦殼打開!跟開瓢比起來,開個胸算什麼?灑灑水啦!”
嬴烈:“……”
嬴姝:“……”
開……開瓢?
這神醫的治療方案,聽起來怎麼一個比一個嚇人?
“夫君……”嬴姝拉了拉趙奕的衣袖,小聲問道,“這……這真的能行嗎?把胸膛打開……”
“放心!”趙奕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轉頭看向華師,大聲問道:“神醫,您給大家解釋解釋,這胸,到底是怎麼個開法?開了之後,人怎麼活?”
華師被嬴烈剛纔那一下也嚇得不輕,這會兒躲在趙奕身後,探出個腦袋,看嬴烈冇再喊打喊殺,這才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高人模樣。
“咳咳,無知,也配質疑老夫的醫術?”他先是鄙夷地看了一眼嬴烈,然後才解釋道,“太子殿下這病,病根在肺腑之間,藥石罔效。唯一的辦法,就是把胸處打開,將裡麵的腐肉爛瘡儘數切除,再用老夫特製的羊腸線縫合,輔以靈藥,方能根治!”
“切除腐肉?再縫上?”嬴烈聽得眼皮直跳,這聽著怎麼跟劁豬似的?
“冇錯!”華師一臉傲然,“老夫前不久在齊國,剛給一個產婦剖腹取子,如今母子平安,那娘們都能下地打醬油了!區區開胸,小菜一碟!”
剖腹取子?
嬴烈和嬴姝再次被震驚了。
把女人肚子劃開,把孩子拿出來,再縫上?還能活?
這……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嬴烈聲音裡帶著一絲動搖。
“愛信不信!”華師翻了個白眼,“老夫的病人多得是,不差你們這一個。也就是你們突然把我綁來,否則我都不來!”
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嬴烈看著床上氣若遊絲的兒子,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行為舉止瘋瘋癲癲,但說起醫術卻又頭頭是道的老頭,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不治,兒子最多活一年。
治,就要用這種聞所未聞、駭人聽聞的方法!
這到底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