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河東郡,郡守府。
司馬青雲一身青衣,負手立於庭院之中,看著秦國鹹陽的方向。
影衛的訊息,從鹹陽飛到這裡,隻需半日。
……
與此同時,商淤古道。
一支三萬人的騎兵,在蜿蜒的山道上極速穿行。
馬蹄聲碎,塵土飛揚。
為首之人,白袍銀甲,手持銀槍,正是趙長歌。
“快!都給我快點!”
次日,河東郡。
郡守府的後院裡,李存孝正揮舞著他那柄禹王槊,虎虎生風,院中的石鎖被他當成石子兒一樣踢來踢去。
“我說司馬先生,咱們到底啥時候動手啊?”李存孝收了招式,一臉的憋不住,“這都等了好幾天了,我這身子骨都快生鏽了!五千鐵浮屠的馬蹄子,都快把這郡城的草皮給啃禿了!”
司馬青雲正喂著池子裡的錦鯉,
“將軍莫急,等。”
“還等?”李存孝把禹王槊往地上一頓,
“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王爺不是說了嗎,隻要鹹陽那邊一有動靜,咱們就直接給他來個驚喜!函穀關守將要是識相,就讓他開門,要是不識相……”
“要是不識相,皆殺。”司馬青雲轉過身,臉上掛著智珠在握的微笑。
“鹹陽到此,快馬加鞭,一日即達。若是影衛的頂級信鴿,隻需半日。咱們等的,就是那半日。信號一到,便是雷霆萬鈞之時。”
李存孝看著司馬青雲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雖然心裡急,但也隻能撇撇嘴,又去跟石鎖較勁了。
……
與此同時,商淤古道。
三萬南境精騎在山道上飛速蜿蜒。為首的趙長歌一身銀甲,胯下的白馬不知疲倦。
“快!都快點!”趙長歌的吼聲在山穀中迴盪,“趙王軍令,兵貴神速!咱們要在秦國那幫老梆子反應過來之前,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一名副將追上來,氣喘籲籲地喊道:“將軍,前麵就是武關地界了!”
趙長歌眼中戰意昂揚,銀槍一指前方:“傳令下去,不惜馬力,日夜兼程!”
……
成都,丞相府
郭開正眉開眼笑地捧著一個通體剔透的玻璃杯,對著光反覆欣賞,嘴裡嘖嘖稱美。
“哎呀呀,趙老弟,你這又是何苦呢!每次來都帶這麼多東西,搞得本相多不好意思!”郭開嘴上客氣著,手卻死死抱著玻璃杯不放。
坐在他對麵的,正是黑冰台的負責人,趙四。
趙四長相普通,屬於扔人堆裡就找不著的那種,但此刻臉上一副比親兄弟還親的笑容。
“相爺,您這話說的,可就太見外了!”趙四一臉的義憤填膺,“我那在宮裡當差的小舅子,昨天跟我說起朝堂上的事,我這心裡就堵得慌!”
他聲音都高了八度:“相爺您一片赤膽忠心,為了大蜀,在落鳳坡那是九死一生!結果呢?那嚴澤老匹夫,一回來就給叛國賊張休翻案!我真是想不明白,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不明擺著是寒了咱們這些忠臣的心嗎?”
趙四情真意切地說道:“我聽了這事,一晚上冇睡好,就怕相爺您心裡憋屈。這不,連夜給您送點家鄉的土特產,給您敗敗火,開開胃!”
郭開一聽這話,眼眶都紅了。
知己啊!這他孃的纔是知己啊!
“唉!”郭開重重地歎了口氣,放下玻璃杯,拉著趙四的手,哽咽道,“老弟啊!你……你可算是說到本相的心坎裡去了啊!本相現在,那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一個瘋狂吐槽,一個拚命附和,氣氛熱烈得彷彿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聊得差不多了,趙四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相爺,小弟我鬥膽,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有什麼不當講的!咱們兄弟之間,還有什麼秘密!”郭開拍著胸脯道。
趙四湊到他耳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地分析起來。
“……相爺您想啊,守城這種事,簡單得很,就是砸石頭倒開水,誰不會啊?您在落鳳坡戰敗,那是因為您不擅長野戰,加上被張休那奸賊背刺!可守城,那是您的強項啊!”
郭開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對啊!本相確實不擅長野戰!老弟你真是我的知音!”
趙四繼續循循善誘:“您看,現在守城的主帥是嚴澤。”
郭開一愣。
趙四看他上鉤了,又加了一把火:“相爺,您不覺得瘮得慌嗎?嚴澤那老東西現在手握兵權,又是主帥。萬一哪天他獸性大發,覺得您礙眼,直接給您來個‘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先斬後奏……那可咋整?”
“轟!”
郭開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感覺後背的荊條傷口又開始疼了,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臥槽!還真有這個可能!嚴澤那老匹夫,絕對乾得出這種事!
“老弟!趙老弟!”郭開一把抓住趙四的袖子,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你可得救救我啊!快!快把你的計策說來聽聽!”
趙四這才“勉為其難”地說道:“其實也簡單。嚴澤不是要保張休嗎?那咱們就讓他保不住!”
“怎麼讓他保不住?”
趙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找幾個信得過的人,換上禁軍的衣服,夜裡去把張休府上……滅門!”
郭開嚇了一跳:“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趙四冷笑道,“事情一出,嚴澤肯定會去質問陛下,說陛下不信他,暗中下手。陛下那脾氣,能慣著他?肯定得罵他個狗血淋頭!君臣離心,就在頃刻之間!到時候,您再出來表個忠心,您能守住,這成都城的兵權,不就到您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