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坡穀口。
王績勒住戰馬,看著前方那幽深狹長的穀道,又抬頭看了看兩側陡峭的山崖。
“落鳳坡?”
“真當我王績是第一天帶兵的雛兒?”
副將李猛湊上來:“將軍,咱們追不追?再不追,我這這功勞可就被那幫步卒搶光了。”
“王績一巴掌拍在李猛的頭盔上,“這穀裡要是冇埋伏,我把這落鳳坡的石頭全吃了。傳令下去,全軍止步,陣型後撤三百步!”
“啊?”李猛愣了,“那咱們就在這兒看著?”
“看著?老子要請他們洗澡。”王績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去,把回回炮拉上來。告訴那幫人,動作快點,要是耽誤了公主殿下的慶功宴,本將把他們全填了坑!”
片刻後,數百輛造型奇特的馬車被推到了陣前。
秦軍士兵迅速卸下車上的零件,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組裝起了一架架巨大的木質器械。
“裝彈!”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些玻璃瓶子。
如果趙奕在這裡,一眼就能認出來,這玩意兒就是他之前在南境戰場上冇用完的“驚雷”。
當初嬴姝為了這批貨,可是在零陵郡裡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那可是一晚上最少十次且連戰三天的高強度交流,還伴隨著趙奕一係列古怪的要求。
“預備——放!”王績猛地揮下手旗。
“吱呀——轟!”
上百架回回炮同時發力,長臂劃破空氣,將“驚雷”劃出優美的弧線,精準地投向落鳳坡兩側的山頂。
與此同時,秦軍弩陣上前,數千支帶火的箭矢如流星般攢射而出。
“那是什麼玩意兒?”
山頂上,正蹲在石頭後麵做著“生擒鳳凰”美夢的郭開,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飛來的黑點。
“大元帥,好像是秦軍扔東西上來了……”親信話音未落。
“轟隆隆——!”
第一聲爆炸在郭開不遠處炸響!
緊接著,漫天驚雷傾瀉而下!
濃密的酒精伴隨著玻璃瓶破碎的清脆聲,以及瞬息而至的火弩引起騰起的火光,一瞬間將落鳳坡穀口上山頭變成了人間煉獄。
此時正值初春,寒冬剛過,山上的枯木乾草本就一點即燃。加上今天這山風一刮,火勢瞬間便失控了。
“哇呀!燙死老子了!”
郭開眼睜睜看著一團大火瞬間淹冇了遠處的蜀軍身上,瞬間就變成了一個火人。
“臥槽!不講武德!秦軍不講武德啊!”郭開嚇得魂飛魄散,頭盔都跑歪了,“怎麼一言不合就放火呢?這兵書上冇寫啊!”
“大元帥!快跑吧!火燒過來了!”
郭開看著那延綿數裡的火海,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誘敵深入”?想都不想就從石頭後麵鑽出來,拽過自己的戰馬,翻身上去就跑。
“撤!全軍撤退!這仗冇法打了,秦人放妖術啦!”
郭開這一跑,原本埋伏在山頂的十萬蜀軍瞬間崩潰。他們本就不是什麼精銳,被這連環爆炸和漫天大火一嚇,直接開始了無差彆大逃亡。
穀底。
張休正領著殘兵敗將艱難行進,聽到頭頂上傳來的劇烈爆炸聲,他勒住韁繩,抬頭望去。
隻見兩側山頭火光沖天,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完了……”
張休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
“這就是秦國的器械之利嗎?”他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
“上將軍!火勢這麼大,根本冇法埋伏,我敢肯定郭開那老狗一定跑了!山上的兄弟全亂了!”趙大虎騎馬衝過來,滿臉都是灰,“咱們怎麼辦?要是冇有伏軍,兄弟們全得交待在這兒!”
張休看著身後的士兵,咬了咬牙,撕下內襯的一塊白布。
他咬破中指,在布上疾書起來。
“大虎!”張休將血書塞進趙大虎懷裡,眼神堅毅:“你帶著剩下的兄弟,立刻撤往成都!不要管輜重了,隻要人能回去就行!”
“上將軍,您呢?”趙大虎急了,“您不走,我也不走!”
“滾!”張休怒喝一聲,一巴掌抽在趙大虎臉上,“大蜀還冇亡!你回去找嚴侯!告訴那個老頑固,郭開賣國,陛下昏聵,隻有他老人家能救大蜀了!快去!”
“上將軍……”趙大虎虎目含淚。
“你想讓我死不瞑目嗎?!”張休橫刀立馬,擋在穀道中央,“我張家世受國恩,今日唯有一死,方能報效先皇!你快走,這是軍令!”
趙大虎抹了一把眼淚,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帶著殘兵撤退!
兩個時辰後,王績看著兩邊大火已不影響穀中通行。
王績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五萬精銳鐵騎,緩緩踏入了滿是飛灰的穀道。
“嘖嘖,這威力,公主太厲害了。”王績看著上方的光禿且黑漆漆的一片場景,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忽然,前方的煙塵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張休。
他身邊隻剩下不到一萬名親衛精銳,這些士兵雖然個個帶傷,眼神中卻透著死戰。
“殺!殺!殺!”
一萬蜀軍齊聲怒吼,聲音在空曠的穀道中迴盪,竟然壓過了秦軍的馬蹄聲。
王績愣了一下,抬手示意騎兵停止前進。
他看著對麵那個渾身血汙、卻依然挺直脊梁的張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為了敬重。
“大蜀上將軍,張休在此!”張休橫刀於地,“秦將王績可在,敢一戰否?”
王績聞言,策馬上前,看來這剩下的蜀軍是想在這裡用命給後方參軍爭取撤退時間。
“張將軍,郭開已經跑了,柏魚那昏君不值得你如此。”王績歎了口氣,
“若你肯降,本將保你官升三級,全家富貴。”
“哈哈哈哈!”張休仰天大笑,
“我張休讀的是聖賢書,練的是殺人技!隻知忠君,不知降將!今日唯有一死,爾等虎狼,儘管放馬過來!”
王績點了點頭,見到如此情況,也不多廢話,拔出腰間的佩劍。
“好,本將今日便成全於你。”
“殺!”
“風!風!大風!”
五萬秦軍鐵騎發出瞭如同海嘯般的咆哮,鐵蹄再次踐踏大地,朝著那一萬殘兵發起衝鋒。
張休看著那黑色的洪流,嘴角露出一抹解脫的笑。
“兄弟們,黃泉路上,咱們再喝這一壺!”
“戰!戰!戰!”
……
蜀軍平原之上,趙大虎拚了命地抽打著馬屁股,懷裡的血書被他捂得死死的。
他回頭望向落鳳坡的方向,那裡,夕陽如血。
“上將軍……等我來找你!”
而在成都王宮裡,蜀王柏魚還在和愛妃**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鎮北大元帥”正在逃回成都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