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道?!”
蜀王柏魚聽到這三個字,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對啊!神牛乃天界神物,自然要走神仙走的路!凡間的崎嶇山路,怎麼配得上神牛的金蹄?”
他看著郭開,滿臉讚許:“愛卿所言極是!此事,關係到我蜀國國運,關係到朕的天命所歸!絕不可有半點馬虎!”
“傳朕旨意!”柏魚大手一揮,豪氣乾雲,“舉全國之力,人不夠,就從全國征發勞役!朕要用最短的時間,為神牛鋪就一條直通成都的康莊大道!”
郭開跪在地上,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副為國為民的沉痛表情:“陛下聖明!隻是……如此一來,恐勞民傷財,國庫空虛啊!”
“糊塗!”柏魚瞪了他一眼,“跟神牛比起來,區區錢財算得了什麼?神牛每日排泄的‘金糞’,一顆就價值千金!等神牛來了,我蜀國遍地是黃金,還愁什麼國庫空虛?”
……
就在蜀王柏魚為了迎接他的“聚寶盆”,開始瘋狂消耗國力的時候。
千裡之外的鹹陽,地下卻在暗流湧動。
孟氏宗祠,三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圍著一盞油燈對坐。
正是當年在“成亥之亂”中元氣大傷,隱忍了三十多年的孟、西、白三家老氏族的族長。
“金牛……哼,我孟家有子弟在工坊當差。”孟家族長,一個麵容枯槁的老者,
“那不過是青銅為胎,外敷赤金的玩意兒。嬴烈那小子,也學起了這種江湖騙術。”
“兩線作戰,兵家大忌。”西家族長冷哼一聲,“西域戰事正酣,他那寶貝兒子贏疾和白啟的主力都在樓蘭。如今,又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蜀地,搞出這麼個‘金牛計’,我看他是瘋了!”
“這不是瘋了,是機會。”一直沉默的白家族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三十年了。成亥之亂,我三族差點被嬴烈那小子連根拔起。這份血海深仇,我們忍了三十年!”
他環視著另外兩人,聲音壓得極低:“如今,秦國精銳,一半在西域,等金牛計一開。鹹陽城內,防備必然空虛。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機會!”
孟家族長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等!”白家族長吐出一個字,“等他那‘金牛道’修得差不多了,另一半主力深入蜀地,與蜀軍交戰。到那時,我們便聯合其他對新法不滿的宗親,一舉拿下鹹陽!”
“屆時,西域的贏疾鞭長莫及,蜀地的贏姝也無法回援。這大秦的天下,就該回到我們老氏族的手裡了!”
……
鹹陽宮,書房。
“砰!”
秦皇嬴烈指著麵前那個瑟瑟發抖的黑冰台內侍,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再給朕說一遍!洛陽城裡,現在在傳什麼?!”
“回……回陛下……外麵都在傳……說,說公主殿下她……她與大周趙王,珠胎暗結……還……還給未出世的皇孫,取好了名字……”
“叫……叫‘趙秦’……”
“趙秦?!”
嬴烈隨即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轟然炸開!
他猛地一拍桌案,指著東方,破口大罵:
“趙梟!你個老不死的王八蛋!操你們趙家祖宗!!”
“冇一個好東西!老的陰險狡詐,小的無恥下流!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爹?”
“&*……&*…%&%#”
書房裡的宮女太監們,一個個把頭埋得比褲襠都低,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何曾見過自家的君主,如此失態?這罵街的水平,比潑皮無賴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嬴烈是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好啊!好個趙奕!好!好!好!你給老子直接一步到位,讓老子當外公了?!”
“去他孃的狗日的!朕現在就點兵到洛陽去,非把他第三條腿給打斷不可!”
罵著罵著,嬴烈又突然停了下來。
他想到那個“趙秦”的名字,又想到自己那還未出世的外孫……
“不行……不能打斷……打斷了,姝兒下半輩子的幸福怎麼辦?”
“可不打斷,朕這口惡氣怎麼出!”
嬴烈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又氣又無奈的感覺給逼瘋了。
……
與此同時,長公主府。
贏姝剛剛聽完工坊負責人的彙報,正端著一碗安神的湯藥小口喝著。
一名心腹侍女,腳步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公主殿下,黑冰台從洛陽傳回來的密報。”
贏姝放下湯碗,接過密報,展開一看。
“……趙王與公主私定終身……珠胎暗結……其子名為‘趙秦’……”
“噗——”
贏姝一口湯藥冇憋住,直接噴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她揮退了上前來服侍的侍女,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那張寫滿荒唐言語的密報,整個人都懵了。
“趙秦?”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還未顯懷的小腹,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訊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我懷孕的事情,除了貼身侍女和春華,再無第三人知曉!春華剛走冇多久,怎麼訊息反而從洛陽傳回來了?
贏姝的腦子裡,瞬間浮現出趙奕那張帶著幾分邪氣的笑臉。
是了!一定是他!這個狗東西,一定是在我身邊安插了影衛!
會是誰呢?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提前泄露訊息,對他有什麼好處?
這狗東西難不成在憋什麼好屁!
贏姝百思不得其解。
她坐在那裡,看著密報上那個名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趙秦……”
她將這兩個字,在唇齒間反覆咀嚼,那張英俏臉上,先是羞惱,隨即,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緩緩漾開。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趙秦……趙秦……”
“這名字,倒也……不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