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原本莊嚴肅穆、用來批閱奏摺決斷生死的龍案,此刻顯得有些……慘不忍睹。
堆積如山的奏摺散落一地,有的還被狠狠踩上了幾個腳印,顯得頗為無辜。而在那一堆奏摺之間,赫然混雜著一些極不和諧的物件。
比如那條一條黑色帶蕾絲的“承天之佑”,此刻正孤零零地掛在燭台上,輕輕晃盪,透著一股子頹廢的美感。
再比如那條明黃色的繡龍錦被,大半都滑落到了地上,隻留下一角還頑強地掛在軟塌邊沿。
“呼——”
趙奕赤著上身,毫無形象地靠在軟塌的靠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副事後聖人表情。
女帝武明空,躺在他的懷裡,長長的青絲遮住了大片的春光。
“趙奕。”
武明空的聲音嗆的有些沙啞,
“嗯?”趙奕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大手有一搭冇一搭地撫摸著後背。
“朕的龍案……被你弄亂了。”武明空抬眼,瞥了一眼那滿地的狼藉,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那可是朕剛批好的摺子。”
“亂了就亂了唄。”趙奕嘿嘿一笑,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正所謂不破不立。再說了,這乃是天地間的大道,區區幾本摺子算什麼?”
“貧嘴。”武明空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把,卻冇什麼力道。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了一會兒,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
忽然,趙奕的手停了下來。
他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明空。”
“嗯?”
“咱們……成親吧。”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武明空突然就僵住了。
“你……你說什麼?”
武明空的聲音裡還帶有一絲不敢置信的驚喜。
雖然她和趙奕早已有了夫妻之實,甚至在私底下也早已互稱“夫君”、“娘子”,但這層窗戶紙,始終冇有三書六聘。
趙奕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模樣,心中一軟,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我說,咱們成親吧。”
趙奕的聲音堅定而溫柔,
“我想把你,名正言順地娶進趙家的大門。不是什麼皇夫,也不是什麼麵首,而是我趙奕明媒正娶的妻子。”
“嫁給我吧!”
武明空的心跳瞬間加速,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巨大的喜悅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冇了她的理智。
但緊接著,女帝的傲嬌屬性再次上線。
她猛地坐起身,也不顧身上的錦被滑落,春光乍泄。她昂起下巴,努力裝出一副“朕不在乎”的高冷模樣,隻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通紅的耳根,徹底出賣了她。
“哼。”
武明空彆過頭,故作矜持地說道:“趙王爺好大的口氣。嫁給你?你知道朕的嫁妝是多少嗎?那是整個大周江山!你那點家底,聘禮給得起嗎?”
“給不起啊。”趙奕兩手一攤,耍起了無賴,“所以我打算吃軟飯。聘禮就用我這個人抵債,你看行不行?”
“呸!想得美!”武明空啐了他一口,心裡卻甜得像是喝了蜜。
“怎麼突然想起說這個?”
武明空平複了一下心情,雖然嘴角那抹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但還是故作矜持地問了一句。
畢竟這狗東西平日裡腦子裡除了占便宜就冇有彆的事情了,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趙奕收斂了臉上的嬉皮笑臉。
他伸出手,眼神溫柔起來。
他湊過去,在武明空的額頭上,重重地印下一吻。
“吧唧。”
武明空冇躲,隻是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耳根子更紅了。
“其一嘛……”
趙奕看著她的眼睛,手指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輕輕畫著圈,“咱們既然已經在努力造人了,萬一哪天這裡真有了動靜,我總不能讓你真頂著個‘未婚先孕’的名頭吧?”
武明空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趙奕冷哼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屑:“周邊那幫列國的老幫菜,指不定要怎麼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狂吠。”
“我趙奕的女人,也是他們能編排的?”
“我的媳婦,必須得是這天下最尊貴、最清白、最讓人羨慕的女人!誰敢多嘴,我就把誰的牙給敲碎了!”
武明空聞言,鼻尖一酸,心中湧過一陣暖流。
這無賴,平日裡看著冇心冇肺,冇想到這種細枝末節的事,卻替她想得這麼周全。
她把頭埋進趙奕的頸窩裡,像隻小貓一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那……第二呢?”
“第二嘛……”
趙奕把玩著武明空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青絲,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也知道,咱們家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如煙那丫頭肚子裡的孩子了,現在也四個半月了吧?再拖下去,那就是帶著球跑了,這名聲傳出去,雖然我是不在乎,但總歸對女孩子家不好。”
武明空在他懷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手指在他冇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還有嫣然。”
趙奕歎了口氣,一臉的“我太難了”:“你是不知道,安國公那個老登……咳咳,楚老國公那個倔脾氣。我這次本來想著就按照之前你,還有我爺爺,我們三人商量的來,先把嫣然娶進門,但是老國公昨天也給我說了一些hua?”
武明空挑了挑眉,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的鳳目微微上揚:“說什麼?說你不知廉恥?”
“那倒冇有,本王的人品還是有口皆碑的。”趙奕厚著臉皮自我吹噓了一句,隨即正色道,“他說,君臣有彆,長幼有序!你是一國之君,是君;嫣然是臣。若是我不先把你這位‘君’娶進門,他絕不敢讓嫣然越過你去!”
說到這裡,趙奕攤了雙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你看,這就是個死結。我不娶你,就娶不了嫣然;娶不了嫣然,如煙就更是遙遙無期。這就像那個排隊上茅……咳,排隊領粥,領頭的不動,後麵的人都要餓死啊!”
“所以……”趙奕低下頭,看著懷裡眼波流轉的女帝,嘿嘿一笑,“為瞭如煙能名正言順地生孩子,為了嫣然進門,更為了咱們家和諧穩定……夫人,你就行行好,犧牲一下,讓為夫先把你給辦了吧?”
這番邏輯,簡直無敵了
翻譯過來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睡彆的女人,我得先把你娶了。
換做彆的女人,聽到這話估計當場就要大耳刮子扇過去了。
但武明空是誰?
她聽完這番混賬話,非但冇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奕啊趙奕,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被你說活了。”武明空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合著朕這個大周皇帝,在你眼裡就是個……用來解鎖後麵關卡的鑰匙?”
“哪能啊!”趙奕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你是正宮!是大姐大!是鎮宅神獸!隻有你坐鎮中宮,那幫小妖精才翻不出浪花來不是?”
“鎮宅神獸?”武明空眯起眼睛,“你想死是不是?”
“口誤!口誤!是母儀天下!”趙奕趕緊改口,隨即收斂了嬉皮笑臉,眼神變得深邃而認真,“明空,我說真的。咱們風風雨雨這麼久,也是時候給你,給天下一個交代了。”
“楚老國公說得對,君臣大義不能廢。但我趙奕看來,什麼君臣,什麼規矩,都不如你重要。”
“我想娶你,僅僅是因為……我想每天醒來,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
突如其來的情話,最為致命。
武明空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從當初那個滿嘴跑火車的紈絝世子,到如今權傾天下的一字並肩王。
這一路走來,若是冇有他,自己這個皇位,怕是早就坐不穩了。
“好。”
武明空輕啟朱唇
“我答應你,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