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留下!」
羋燁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我?」羋蒼指了指自己,愣在原地。他心裡罵了一句:我留下尼瑪賣批!
羋燁沒理會他,隻是擺了擺手:「在旁坐著休息,等三位愛卿來了,你把你的所見所聞再詳細說一遍。」
羋蒼隻好不情不願地退到一旁,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他渾身盔甲沉重,這一天東奔西跑,早已疲憊不堪。但眼下,他不敢表現出絲毫怠慢。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羋燁則繼續在禦書房裡踱步,他的表情變幻莫測。
三千萬兩白銀,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可不給錢,升龍城真要被淹了。那可是百萬百姓啊。他心裡掙紮著。作為一個皇帝,他確實有自己的雄心壯誌,也愛惜自己的子民。但三千萬兩,掏空國庫,南越豈不是瞬間成了空架子?五年之內再無翻身可能?
而且,趙奕的話能信嗎?給了錢就不淹了?誰知道是不是騙人的?萬一給了錢,他還是把升龍城給淹了呢?那豈不是錢也沒了,城也沒了,人也沒了?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虧啊!
他想了很久,權衡利弊。直到禦書房的門再次被太監推開。
「啟稟陛下,大司徒文慶、大司馬熊厲、令尹項楷已到!」
「陛下,陛下?」項楷見羋燁仍在沉思,輕聲喚道。
「哦,愛卿們來了。」羋燁這纔回過神,他看著麵前這三位肱股之臣,臉上難掩疲憊,「這會召三位愛卿前來,是有一件大事需要商議。」
「大壩確實已經建成,橫斷滄江,蓄水之深,令人觸目驚心。」羋燁沉聲說道,「而且,羋蒼還從趙奕的弟弟趙長歌口中得知,我北伐二十萬大軍,如今也有一半成了俘虜,全落在了大周手裡。」
他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趙奕那小子,就是要錢!」
羋燁抬起頭,看向三人:「三位愛卿,如今大敵當前,危急存亡之秋。擺在我們麵前的,隻有兩條路:一是撤離升龍城,二是……給他錢。你們說,我們該怎麼辦?是撤還是給錢?」
禦書房內氣氛凝重。
三位大臣來之前,早已通氣。他們自家人的斥候,也把前線大壩的訊息帶了回來。大壩之雄偉,蓄水之洶湧,確實超出了他們的想像。北線大軍全軍覆沒,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但三千萬兩白銀,這筆錢不是小數目。掏空國庫不說,關鍵是要想湊齊世家也要出錢。
「陛下。」項楷上前一步,拱手道,「臣以為,此事不可輕下定論。給錢,確實能解燃眉之急。但趙奕此人,行事乖張,素來不按常理出牌。他今日開口要三千萬兩,明日會不會再要三千萬兩?甚至更多?」
項楷看向羋燁,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我們如何能保證,給了錢之後,他真的會信守承諾,不淹升龍城?又如何能保證給錢之後,他真的會釋放我們十萬將士?」
「若他得了錢,卻依然行那水淹之計,豈不是錢也折了,兵也折了,連同升龍城百萬百姓的性命也一併葬送?陛下,此等賭博,我大越國運,輸不起啊!」
大司馬熊厲也跟著出列,附和道:「項令尹所言極是。且不說趙奕的信譽問題,就算他當真信守承諾,三千萬兩白銀,幾乎會掏空我大越國庫。屆時,東境戰事吃緊,軍費糧草從何而來?恐怕五年之內,我大越再無任何反擊之力,隻能任由周吳欺淩!」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長此以往,民不聊生,國將不國啊!」
大司徒文慶也躬身道:「臣附議。為今之計,儲存實力,重振國本,纔是上策。」
羋燁聽著三人的話,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心裡何嘗不清楚,三千萬兩,幾乎是自斷根基。但百姓的性命,又該如何處置?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可升龍城百萬百姓,若是真的被大水淹沒,這等慘狀,朕於心何忍?屆時,史書又該如何記載朕?百姓又該如何看待朕?」
項楷看了一眼羋燁焦躁的背影,又與熊厲和文慶對視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陛下言重了。」項楷再次開口,「陛下愛民如子,此心天地可鑑。但趙奕行此毒計,實乃其人之歹毒,與陛下無關。陛下即便選擇撤離,也是為了儲存有生力量,來日再與趙奕算帳!」
熊厲也道:「陛下,百姓乃我大越之根基。若要撤離,單憑朝廷之力,恐怕難以在三天內完成百萬人的大撤退。臣等,願率領各自家族,通力合作,協助朝廷,一同撤離百姓,共度難關!」
文慶也緊隨其後:「臣等皆願為陛下分憂,為百姓盡力!」
三人話音剛落,羋蒼坐在旁邊心裡猛地一抽。媽的,這群老狐狸!說得比唱得還好聽,還通力合作,盡力盡力?盡力保全自己的家產吧!
「好!」羋燁一拍龍椅,似乎下定了決心,「既然如此,那朕就下令,全城百姓即刻撤離,南遷郾城!」
「項愛卿!」羋燁看向項楷,「你立刻擬定撤離方案,統籌協調。熊愛卿、文愛卿,你們二人負責協助,務必在兩天之內,最大程度地將百姓安全撤離!」
「臣等遵旨!」三人齊聲應道,臉上都露出了一絲隱晦的笑意。
「至於趙奕……」羋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此仇不報,誓不為人!朕會在郾城重整旗鼓,召集大軍,待日後定要他加倍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