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這番話說完,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
武明空和贏姝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他。
這說的是人話嗎?
淹了人家的城,最後讓僥倖活下來的老百姓對自己感恩戴德,還得誇一句武襄王殿下真乃仁義無雙?
這操作,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你……你真是個畜生啊!」
過了許久,贏姝才說出這麼一句話。她實在是找不到別的詞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了。
「嗯?」趙奕聞言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連忙擺手,「別別別,謬讚了,謬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他一臉謙虛地說道:「就是提了幾個不成熟的小想法,距離初聖的境界,還差得遠呢!不敢當,不敢當啊!」
贏姝:「??????」
武明空:「??????」
畜生?初聖?
這倆詞八竿子打不著吧!這狗東西的耳朵是什麼構造?臉皮又是什麼材料做的?
贏姝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武明空深吸一口氣,她怕再順著趙奕的思路聊下去,自己會被氣得心肌梗塞。
「那萬一,」武明空盯著趙奕,提出了一個問題,「萬一羋燁他還真就砸鍋賣鐵,湊齊了三千萬兩銀子給你,怎麼辦?」
「那我就不淹了唄。」趙奕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說完,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幽怨地看著武明空。
「夫人,你這話問得,可就太傷我的心了。」
「難道在夫人你心裡,為夫就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嗎?我趙奕在你這裡,就一點信譽都沒有嗎?」
他捂著胸口,臉上滿是受傷的神情,「我感覺我的心都碎了,你得補償我!」
武明空:「……」
她現在隻想把這傢夥的嘴給縫上。
每次都是這樣!隻要一說話,三言兩語就能讓他繞成自己對不起他,然後順理成章地騙取好處。
不過……仔細想想,這狗東西除了在床上的時候,在正事上,還真的說到做到,從沒掉過鏈子。
「滾!」武明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完正事再說其他的!」
「好嘞!」
「夫人你想啊,他要是真給了錢,那不是更好嗎?咱們國庫瞬間多了三千萬兩,他們南越的國庫直接被掏空,此消彼長,咱們的優勢就更大了!」
「到時候,我那『滅國四策』施行起來,不就更得心應手了?之前商議一頭文鹿給他們二十兩銀子,現在他們窮得叮噹響,我給十兩,甚至五兩,他們估計都得搶著賣給咱們!這不又省了一大筆錢嘛!」
武明空:「……」
這狗東西,無論怎麼選,都是他贏。南越從頭到尾,都隻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等一下!」
一直插不上話的贏姝終於忍不住了,她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求知慾。
「你們一直在說的那個『滅國四策』,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她感覺自己現在像是在聽天書,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完全聽不懂了。
武明空聞言,神色微微一動。
滅國四策,乃是國之絕密,更是陰損到了極點的毒計。贏姝畢竟是秦國公主,讓她知道了,真的好嗎?
她下意識地看向趙奕,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趙奕和她朝夕相處,兩人早已是你知我根他知你底,
僅僅一個眼神趙奕就明白了她的顧慮。
他笑了笑,握住武明空的手,又看了一眼滿臉好奇的贏姝。
「夫人,不必顧慮。」
他轉頭看向贏姝,緩緩開口:「既然姝兒想聽,那我便說與她聽。」
緊接著,趙奕便將他那驚世駭俗的「滅國四策」,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詳細地講述給了贏姝。
贏姝的表情,隨著趙奕的講述,在不斷地變化。
這……
當初武明空第一次聽到這個計策時,得出的結論是——無解!
而現在,贏姝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甚至,她比武明空想得更深。因為她清楚地知道,秦國雖然強大,但其內部的經濟結構,同樣存在著巨大的漏洞。若是趙奕把這套組合拳打在秦國身上……
秦國,必亡!
想到這裡,贏姝像是想到了什麼。
「我……我就說你當初…又是賣酒又是賣計策...什麼都要跟錢掛鉤…」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猜對了,姝兒!」趙奕一臉的理所當然,「打仗嘛,說到底打的就是錢。錢越多,咱們能玩的花樣就越多。」
聽完後,贏姝就不說話了。
這根本不是靠兵力多寡,將領勇猛就能破解的死局!這是從經濟、民生、農業、金融,全方位、無死角的降維打擊!
隻要大周的錢足夠多,這就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想到這裡,贏姝心裡就很難受。
若是有一天這四策用在秦國身上,她該怎麼辦?
一邊是她心心念唸的男人。
一邊是她的父皇,還有她的太子哥哥……
如果有一天,大周與大秦真的兵戎相見……她該站在哪一邊?
想到這裡,
贏姝鼻子一酸,眼淚就快要掉下來。
「哎?」
一直沉浸在自己完美計策中的趙奕,終於察覺到了旁邊的不對勁。
他一轉頭,就看到贏姝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頓時也慌了。
「不是……姝兒,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要哭了?」
趙奕看著她那通紅的眼眶,心裡咯噔一下。
「我……我沒事。」贏姝吸了吸鼻子,倔強地扭過頭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還說沒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趙奕看著她,心一下就軟了下來。
他嘆了口氣,也不管旁邊武明空還在,直接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把將還在鬧彆扭的贏姝攔腰抱起。
「啊!」贏姝一聲驚呼,整個人天旋地轉,下一秒,她就發現自己已經穩穩地坐在了趙奕的大腿上。
溫熱的體溫隔著衣料傳來,男人身上那股獨特的陽剛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贏姝的臉「轟」的一下,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你幹什麼!放我下來!」她掙紮著,小拳頭捶打著趙奕的胸口。
「別動。」
趙奕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柔,他伸出手,輕輕擦去贏姝眼角的淚珠,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哭什麼?肯定又胡思亂想了,對不對?」
他看著懷裡這個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的女人,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輕的說道:
「傻丫頭,你是不是想歪了,我這計策,怎麼可能用在你和你愛的人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