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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七日期間。
武靖的大軍依舊每日雷打不動地在城下叫罵、射箭、佯攻,然後準時鳴金收兵回去吃飯。城頭的守軍也配合地扔幾個手榴彈,射幾支軟綿綿的箭,主打一個你演我也演,大家都有盒飯領。
深夜。地下三丈。
「叮……叮……」
鐵鏟撞擊泥土的聲音,在這死寂的地下顯得格外刺耳。
「都他孃的給老子輕點!」
一聲壓抑的低吼響起。說話的正是南越熊家悍將,也是這支「穿山甲」部隊的統領,熊厲。
他那隻瞎了的左眼,就是當年挖地道時,被崩飛的碎石給生生打爆的。這也成了他在軍中吹噓的資本——老子的眼,那是為國流的血!
熊厲一巴掌拍在前麵一個正賣力揮鏟的士兵屁股上,罵道:「輕點拍!這是泥巴,不是你家娘們的屁股!拍那麼響幹什麼?要是讓上麵周人聽見,老子把你埋這兒當柱子!」
那士兵被打得一激靈,趕緊放輕了動作,賠笑道:「統領教訓的是!小的這不是激動嘛!聽前麵的兄弟說,隻要再挖個幾丈,就能通到城裡了!」
「哼,算你小子識相。」
熊厲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獨眼中透出一股貪婪。
「弟兄們,都給老子加把勁!」
「文將軍說了,今夜子時,咱們就能破土而出!」
「到時候,咱們就是從天而降的神兵!零陵城裡的金銀財寶,那是咱們的!大周的娘們,那也是咱們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那周人的女人可是很嫩的啊,聽說那麵板嫩得能掐出水來,到時候我做主,在坐的兄弟們一人最少倆」
「嘿嘿嘿……」
地道裡,響起了一陣心照不宣的猥瑣笑聲。
士兵們手中的鐵鏟揮舞得更快了。彷彿挖的慢了就挑不到親的了。
……
與此同時,地麵之上。
武靖大營,帥帳之內。
氣氛卻遠沒有地下那麼歡快。
武靖背著手,眉頭緊鎖成了「川」字。
「不對勁……」
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司徒,這太不對勁了!」
「按理說,第二批糧草一日前也該到了!漢城渡口順流而上,至零陵不過四五日水程,就算是逆風,七日也綽綽有餘!為何到現在連個鬼影都沒看到?!」
「我們糧草還能撐幾日?」武靖突然回頭問道。
司徒南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憂慮。
「王爺,若是隻供給我們本部兵馬,尚可支撐十日。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若是加上那十萬南越盟軍,恐怕……連七日都不到了。」
「七日……」
武靖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七日斷糧,對於一支三十萬人的大軍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是不是南境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毒草般瘋長。
「不可能!」
武靖立刻自我否定,聲音大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我們在零陵,大軍壓境!趙奕的主力被死死釘在這裡!他拿什麼去動我的南境?」
「要想去南境,要麼走水路,但我沿江設有數十座烽火台,一處有警,全線皆知!至今烽火台未燃,說明江麵無事!」
「要麼……」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上——蔥山。
「要麼翻越這三百裡蔥山!」
「但這更不可能!」武靖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眼下冬季南境雖暖,且蔥山山高,寒風如刀,積雪怕是也差不了北方多少,就是方向你在蔥山都辨別不了!那就是一道天塹!連那老不死的……當年全盛之時,都不敢輕易嘗試翻越蔥山奇襲!」
「他趙奕憑什麼?」
「除非他是神仙,能撒豆成兵,飛過去!」
司徒南聽著武靖這番自我安慰式的分析,雖然覺得哪裡不對,但理論上也不得不承認,武靖說得有道理。
「或許……」司徒南沉吟道,「是水路遇上了風浪,耽擱了行程?又或者是發運環節出了些紕漏?畢竟籌大軍的糧草,非同小可。」
「對!一定是這樣!」
武靖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資訊,連連點頭,「一定是趙罡辦事不力!等他們到了,本世子非砍了他們的腦袋不可!」
就在這時。
帳簾被人一把掀開。
「哈哈哈!武兄弟!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南越大將文斌走了進來,滿麵紅光,那臉上的笑容比見了親爹還親。
武靖眼睛一亮,幾步迎了上去:「文兄!可是有什麼喜訊?」
文斌一把抓住武靖的手,「就在剛剛,熊厲派人來報,地道已經挖通!一處在城門腳下,一處在城內,隻隔著最後層土皮!隻要輕輕一捅,就能破土而出!」
「真的?!」
武靖大喜過望,剛才關於糧草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隻要拿下了零陵,還要什麼糧草?城裡有的是!
「千真萬確!」文斌拍著胸脯保證,「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我建議,今夜子時,準時發動奇襲!」
「到時候,裡應外合,一舉生擒趙奕!!」
「好!」
武靖重重地一拳砸在掌心,麵容扭曲而猙獰。
「就依文兄所言!今夜子時,全軍出擊!」
……
夜幕降臨。
零陵郡,南城牆根下。
趙奕一身玄龍甲,英武非凡,就是此刻他的表情……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扭曲。
他手裡拿著一塊浸了香料的絲帕,死死地捂著口鼻,即便如此,那股直衝天靈蓋的酸爽味道,還是順著絲帕的縫隙,無孔不入地往鼻子裡鑽。
「嘔……」
趙奕乾嘔了幾聲,往後退了兩步,指著前麵那幾十上百口大缸,聲音悶悶地說道:「李金,李銀,這就是你們收集的?」
李金和李銀兩兄弟此刻也是全副武裝——臉上蒙著厚厚的棉布,鼻孔裡塞著兩團棉花,眼淚汪汪地站在大缸旁邊。
「回……回王爺……」李金說話都帶著顫音,不知道是被熏的還是想吐,「全城的存貨都在這兒了。裡麵加了辣椒水,加了屎尿,加了剩菜剩飯,還加了城裡醉漢的吐的吃食,又加了.......……然後放在大缸裡麵又唔了幾天發酵.....」
「那味兒……絕了。」李銀在一旁補充道,臉色發綠,「剛纔有個自己兄弟沒做準備揭開蓋子,直接當場就暈過去了,」
趙奕看了一眼那些大缸。
又是一陣嘔吐感上來,這殺傷力絕對比雁門關的大上百倍,主要雁門關當時不酸啊!
即便是在寒風凜冽的冬夜,那股子味道也如同實質般,方圓百米之內,蚊蟲絕跡。
「好!很好!--嘔!!」
趙奕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豎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