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視察完城牆根下一排排佈置妥當的「地聽井」,滿意地點了點頭。
科學,有時候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喊了一聲:「李金!李銀!」
「屬下在!」
兩兄弟一個箭步竄了出來,站得筆直。
「給你們兄弟倆一個重要的任務。」趙奕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
李金和李銀對視一眼,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了,你這麼一笑,準沒好事。
「王爺您吩咐!」李金硬著頭皮說道。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趙奕伸出兩根手指:「兩件事。第一,去城裡蒐集所有能冒煙的東西,濕柴火、爛木頭、油布,越多越好。再弄些狼糞、辣椒粉之類的,混在一塊兒,給本王做成幾百個大號的煙燻包。」
「是!」李金乾脆地應道,這事兒簡單。
李銀也鬆了口氣,還以為是什麼要命的活兒呢。
「第二嘛……」趙奕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發動全城軍民,把這幾天積攢下來的『金汁』,都給本王收集起來。越多越好,越濃越純越好。」
「金汁」二字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李金的臉「唰」的一下就綠了。
李銀更是當場石化,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王……王爺……」李銀的聲音已經開始有點嘔吐了,「
又……又是這招........嘔....嘔?」
他腦子裡,瞬間閃回出在雁門關外,那鋪天蓋地潑灑而下,熱氣騰騰的黃色液體,以及那股子能把人直接熏暈過去的,直衝天靈蓋的酸爽氣味。
「怎麼,你有意見?」趙奕眉毛一挑。
「沒!沒意見!」李金趕緊一巴掌呼在自家弟弟的後腦勺上,然後對著趙奕一躬身說道,「王爺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弟弟給拖走。
「瞧你們那點出息。」他拍了拍李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打仗嘛,不寒磣。你想想,那幫穿山甲在地底下黑燈瞎火地挖著,突然,一桶桶溫熱的『金汁玉液』從天而降,給他們洗個頭,那是何等的驚喜?」
「等他們被這驚喜澆得渾身舒爽,精神恍惚的時候,咱們再把煙燻包從洞口塞進去。你想想那畫麵,上麵是水攻擊,下麵是氣攻擊,雙重打擊,嘴巴鼻子一起摧毀,還給他們省了糧食。你倆這是大功德呀。」
李金和李銀聽著趙奕的描述,腦子裡已經有畫麵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哆嗦,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太特麼噁心了,一邊被嗆一邊被迫吃氏。
「行了,快去吧。」趙奕揮了揮手,「記住,這可是對敵人的最高禮遇,一定要辦得漂漂亮亮的。」
「是!」
兄弟倆領了這芬芳的任務,如喪考妣地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趙奕嘴裡哼起了小曲兒。
「我種下一顆種子,終於長出了果實,今天是個偉大日子……」
……
一日後。
南越國,國都升龍城。
金碧輝煌的朝堂之上,南越皇帝羋燁正聽著底下大臣歌功頌德,說什麼北境大軍勢如破竹,不日即可攻破洛陽,活捉大周女帝,臉上滿是誌得意滿的笑容。
就在這時。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衝進了大殿,聲音嘶啞。
「八百裡加急!陛下!不好了!」
「西境急報!吳國太尉周瑾,親率二十萬大軍,悍然犯境!我軍猝不及防,巴丘、雲林二郡,已……已盡數失陷!吳軍兵鋒,直指蔡州啊!」
轟!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將整個朝堂的喜慶氣氛炸得粉碎!
「什麼?!」羋燁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滿朝文武,更是譁然一片。
「江東鼠輩!安敢如此!」
脾氣火爆的大將軍餘猛第一個站了出來,鬚髮皆張,「陛下!臣請戰!隻需給我十萬兵馬,臣必將那周瑾老兒的頭顱,取來給您當夜壺!」
「餘將軍不可魯莽!」
令尹項楷趕緊出列,「陛下,吳國孫謀,素來奸猾。他早不出兵,晚不出兵,偏偏在我大軍北伐的關鍵時刻,從背後捅刀子,此事必有蹊蹺!」
「蹊蹺個屁!」餘猛瞪著大眼,沒好氣地說道,「我看就是孫謀那小子,看我們北伐順利,眼紅了,想來分一杯羹!依我看,就該狠狠地打!把他們打怕了,打疼了,他們就知道誰纔是南邊這片地界的老大!」
一時間,朝堂之上,主戰派和主和派吵作一團。
「肅靜!」
羋燁一拍龍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也沒想到,自己一向看不起的吳國,居然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咬自己一口。
他將目光投向了階下一直沉默不語的文種。
「文愛卿,依你看,此事該當如何?」
文種出列,躬身一揖,聲音沉穩:「陛下,吳軍雖有二十萬,但其戰力,向來疲軟。周瑾雖有些將才,亦不過守成之將,不足為慮。眼下,我軍雖有二十萬主力盡在北境,與那趙奕大戰,這纔是關乎國運的大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穩住西線。可從國內再徵調二十萬大軍,由臣親自率領,前往西境,構築防線,將吳軍拒之國門之外。切不可因西境之亂,動搖了北伐大計!」
「待北境大捷,文斌和項嚴二位將軍率大軍凱旋,兩軍合一,再回過頭來,一舉踏平江東,活捉孫謀,讓他為今日之舉,付出血的代價!」
「好!」羋燁聽完,龍顏大悅,一掃之前的陰霾。
「文愛卿所言,深得朕心!」他當即下旨,「就依文愛卿之言!命你為征西大元帥,總領二十萬大軍,即刻出發!朕在升龍城,等你的好訊息!」
「另外,再派使者去北境,告訴文斌,讓他速戰速決!朕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遵旨!」文種領命。
於一場關乎國運的朝會,就在南越君臣的迷之自信中,草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