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婦!」
兩個字,清晰地迴蕩在空曠的禦書房內。
剛剛還一臉得意,笑得像隻偷了腥的貓的武明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那雙剛剛還水波流轉,媚意橫生的鳳目,此刻眯成了一道危險的弧線。
「嗯?」
一個簡單的音節,從她口中吐出,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你……再說一遍?」
趙奕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唰」的一下就全豎起來了。
完了。
得意忘形,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解書荒,.超實用
趙奕的臉上,瞬間切換出一副諂媚笑容。
「仙女!我說的是仙女!絕對是仙女!」他瘋狂地擺著手,試圖補救,「寶貝,你聽錯了,我剛纔是在由衷地讚美你!讚美你這神來之筆,這驚為天人的安排!簡直是算無遺策,智計超群!我激動得都語無倫次了!」
武明空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趙奕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他知道,這娘們生氣了,而且是氣得不輕。
「寶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趙奕果斷切換策略,直接開始賣慘,他一把抱住武明空的身子,聲淚俱下,「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你讓我去帶兵打仗,抄家滅族,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可你讓我去跟魏崢那老頑固天天坐在一起批奏摺……那不是要我的命嗎?」
「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我死了不要緊,可你怎麼辦?誰給你暖床?誰陪你探討陰陽大道?你下半輩子的幸福,可就全毀了呀!」
武明空被他這番無賴說辭氣笑了。
她伸出腳,想把他踹開,可趙奕抱得死死的,跟個狗皮膏藥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你給我起來!」
「我不!」趙奕把臉埋在她腿上,耍賴到底,「除非你答應不讓我當那個什麼首輔!」
「這是聖旨,君無戲言。」武明空冷哼一聲。
「那我就不起來!」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趙奕心裡苦啊。
我他媽就是想讓你清閒點,好多點時間陪我玩。我容易嗎我?結果到頭來,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這叫什麼?
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還順便把蛋給砸了!
「不行!絕對不行!這活兒誰愛乾誰乾!」趙奕猛地抬起頭,腦子飛速運轉,「寶貝,換個人吧!換個人!這活兒得讓專業的人來乾!」
武明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哦?那你給朕推薦一個?」
「我想想……我想想……」趙奕抱著她的大腿,仰著頭,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魏崢?不行,那老頑固當了首輔,第一個就得把我彈劾了。
狄玄?更不行,那老狐狸滑得跟泥鰍似的,讓他掌權,我還怎麼玩?
朝堂上那幫老傢夥的身影,在他腦海裡過了一遍,全都被他給否了。
突然,一道靈光在他腦海裡閃過。
「有了!」趙奕一拍大腿,興奮地喊道,「寶貝,我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人選!」
「誰?」武明空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諸葛孔!」
武明空:「……」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說誰?」
「吏部侍郎,諸葛孔啊!」趙奕一臉的興奮,彷彿找到了救命稻草,「那小子腦子活,有手段,而且還是我的人!讓他當這個內閣首輔,絕對沒問題!」
武.明空看著他那副天真的模樣,差點沒被氣樂了。
「趙奕,你是不是批奏摺批糊塗了?」她沒好氣地說道,「諸葛孔?他纔多大?一個從四品的吏部侍郎,你讓他當內閣首輔?去管魏崢那幫一品二品的大員?你信不信,明天早朝,魏崢就能領著滿朝文武,把朕這金鑾殿的房頂給掀了!」
「資歷?這玩意兒算個屁!」趙奕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資歷不夠,功勞來湊嘛。」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寶貝,我跟你保證,用不了多久,他那資歷,就比誰都足!」
看著趙奕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武明空的心裡,又升起了那種熟悉的感覺。
這狗東西,又在算計什麼了?
「你什麼意思?」她追問道。
「嘿嘿。」趙奕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的大腿,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寶貝,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皇叔那四個寶貝兒子?」
武明空點了點頭。
她當然記得。
一個想殺爹的變態,一個想保爹的「死腦筋」,還有一個夜夜笙歌,把爹的古董都拿去當了的敗家子。
這都是什麼奇葩玩意兒。
「我料定,不出十日,南境必反。」趙奕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洞察一切的篤定。
武明空的心猛地一跳。
「他絕對會打著『為父報仇,清君側』的旗號,起兵造反。」
「而且,為了增加勝算,他百分之百會去勾結南越。到時候,南境動盪,外敵入侵,整個大周的南邊,都會亂成一鍋粥。」
武明空靜靜地聽著,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趙奕的這番推斷,合情合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以呢?」她問道,「這跟諸葛孔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關係大了去了!」
「你想啊,南境一亂,朝廷是不是得派人去平叛?派誰去?我嗎?不行,我得留在京城當我的首輔,陪著你呢。」
他恬不知恥地把自己也算了進去。
「那派誰去最合適?」趙奕自問自答,「當然是派一個信得過,有能力,而且急需功勞來提升地位的人去!」
武明空瞬間就明白了。
「你想讓諸葛孔去南境?」
「沒錯!」
「你想想看,南境叛亂,這麼大的事情,隻要他能處理好,別說當個內閣首輔,就是封王拜相,那也是綽綽有餘!」
「到時候,誰還敢說他資歷不夠?誰敢不服?」
武明空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這個計策,簡直是一石三鳥。
既解決了南境的隱患,又給諸葛孔鋪平了青雲之路,最關鍵的是,他還把自己從批閱奏摺的苦海裡給摘了出去!
這算盤,打得真是震天響。
「你就不怕,他辦砸了?」武明空還是有些不放心。
「怕什麼?」趙奕一臉的無所謂,「有我遠端遙控,還有武安那個二五仔在裡麵當內應,這要是還能辦砸了,那他就自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武明空徹底無語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又被這個狗東西給繞進去了。
算了,由他去吧。
……
時間,就在這看似平靜的暗流湧動中,悄然流逝。
轉眼,十日已過。
這天清晨,趙奕正賴在床上,享受著蘭希和蘭妍兩個小丫頭的貼身伺候,考慮著今天早上是吃蟹黃包還是灌湯包。
就在這時,天一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裡。
他的出現,讓房間裡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王爺。」
天一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絕密軍報。
那紅色的火漆上,印著一隻浴火的鳳凰,鳳凰的羽翼上,插著三根令箭。
八百裡加急,最高等級的軍情!
趙奕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他坐起身,接過軍報,撕開封口。
信紙上,隻有寥寥數行字,卻寫得龍飛鳳舞,力透紙背。
「南境反了。」
「鎮南王世子武靖,囚其弟武安和武寧,以『為父報仇,清君側』為名,起兵三十萬!」
「兵鋒所指,洛陽!」
「其檄文傳遍天下,矛頭直指王爺您……稱您為『亂國奸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