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說得好!」
趙奕帶頭鼓起了掌,一臉的讚賞。
「看看!看看人家狄閣老!這纔是真正的國之棟樑!深明大義,高瞻遠矚!」
他話鋒一轉。
「哪像某些人,鼠目寸光,隻盯著國庫裡那點仨瓜倆棗,連陛下龍體的安康都不顧了!簡直是糊塗!」
「你!」魏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武明空看著底下這幾乎要失控的場麵,知道是時候收場了。
「夠了。」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此事,就這麼定了。」武明空一錘定音,「派遣商隊,前往南越,採買文鹿,越多越好!具體事宜,由武襄王全權負責!」
「陛下聖明!」趙奕和一眾武將齊聲高呼。
.........
「退朝!」
隨著桂公公一聲高唱,這場堪稱大周立國以來最混亂的早朝,終於落下了帷幕。
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地向外走去,隻是表情各異。
武將們個個昂首挺胸,喜氣洋洋,跟打了大勝仗似的。
文臣們則個個愁眉苦臉,唉聲嘆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裡辦喪事。
「魏閣老,王大人,趙尚書,狄閣老,你們幾位留下。」武明空的聲音再次響起。
幾人:「??????」
幾人懷著複雜的心情,跟著趙奕和武明空,一路來到了禦書房。
禦書房內。
宮女們奉上茶水後,便被桂公公屏退了下去。
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內外。
魏崢看了一眼坐在龍椅上,麵無表情的武明空,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優哉遊哉喝著茶的趙奕,心一橫,決定做最後的努力。
「陛下!」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臣……老臣還是覺得此事不妥啊!請陛下三思!」
「是啊陛下!」王朗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跟著跪了下來,「雖說王爺所言有理,但……但這麼個花錢法,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他雖然支援趙奕,但那是出於對趙奕的信任和對陛下的忠心。
可冷靜下來一想,十兩銀子一頭鹿,還越多越好,這手筆,確實大得有點嚇人。
趙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兩人,又看了看自家那個沒心沒肺的兒子,也跟著跪下了。
「陛下,犬子雖然胡鬧,但心是好的。若有不妥之處,還請陛下看在老臣的麵子上……」
一時間,禦書房裡跪倒一片。
隻剩下狄玄和趙奕還站著。
武明空看著底下跪著的三個重臣,沒有說話,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趙奕放下茶杯,笑嗬嗬地走了過去,挨個將他們扶了起來。
「哎呀,魏閣老,王叔,爹,你們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魏崢甩開他的手,梗著脖子說道:「王爺!您就別再糊弄老夫了!這麼做,我大周危矣!」
「危矣?」趙奕笑了。
他環視了一圈,最後將目光落在了龍椅上的武明空身上。
「陛下,事已至此,我覺得,可以讓他們知道真相了。」
武明空輕輕點了點頭。
「準。」
真相?
什麼真相?
魏崢、王朗、趙昭三人都是一頭霧水。
就連一直老神在在,彷彿看穿一切的狄玄,也豎起了耳朵,他雖然猜到了一部分,但很顯然,趙奕的謀劃,絕不止於此。
「咳咳。」趙奕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消失。
「其實,購鹿,隻是第一步。」
「此計,名為『購鹿製越』。」
趙奕緩緩說出了他那滅國四策的第一計。
當聽到趙奕說出,要以重利誘惑南越全民捕鹿,荒廢農桑,最終使其經濟崩潰時。
王朗和趙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妙!
簡直是妙計啊!
魏崢的眉頭卻是皺得更深了。
「此計雖妙,卻太過陽謀。南越朝廷若有能人,未必看不穿。而且,此計耗時日久,變數太多!」
「魏閣老說得不錯。」趙奕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魔鬼般的笑容,「所以,這隻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殺招,在後麵。」
「第二計,鹽骨枯田!」
當趙奕說出,要派人將鹽滷灑進南越的良田和水源,讓其土地鹽鹼化,寸草不生時。
「嘶——」
禦書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王朗和趙昭的臉頰都抽搐了一下。
太狠了!
這他媽也太狠了!
這簡直是斷子絕孫的毒計啊!
魏崢更是聽得渾身發冷,他指著趙奕,嘴唇哆嗦著:「你……你……此計有傷天和!要死多少人?!」
「戰爭,哪有不死人的?」趙奕麵無表情地反問,「是讓他們餓死,還是讓咱們大周的兒郎,用屍骨去填平南境,哪個劃算?」
魏崢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沒等他們從這巨大的衝擊中緩過神來。
趙奕的第三板斧,又揮了下來。
「第三計,惡錢傾越!」
用劣質的銅錢,去換取他們真正的糧食和財富。
「第四計,惡種絕收!」
用煮熟的糧種,去徹底斷絕他們最後一絲希望!
當趙奕將這環環相扣的四條毒計,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完。
整個禦書房,死一般的寂靜。
趙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現在已經變這麼牛了???
王朗張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攏。
他打了半輩子仗,也算精通一點謀略,可跟趙奕這滅國之策比起來,他那些所謂的計謀,簡直就像是個新兵蛋子!
狄玄更是渾身都在顫抖。
他猜到了開頭,卻萬萬沒想到,這計策的背後,竟然還隱藏著如此恐怖的連環殺招!
這哪裡是計謀?
而魏崢,這位剛才還在金鑾殿上,為了國庫裡的銀子和趙奕爭得麵紅耳赤的內閣首輔,此刻已經徹底傻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狄玄會突然反水。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趙奕要在朝堂上,表現得像個弱智。
原來,是我太菜了?
自己剛纔在金鑾殿上那番義正言辭的慷慨陳詞,那副為了國家大義不惜一切的忠臣模樣,在旁人眼裡,恐怕……就跟個跳樑小醜沒什麼區別吧?
「噗——」
一股氣血直衝腦門。
魏崢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就往後倒了下去。
「老魏!」
「魏閣老!」
離他最近的狄玄和趙昭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
趙奕看著他這副模樣,撇了撇嘴。
心理素質太差。
他施施然地走了過去,蹲在魏崢麵前,拍了拍他魏老頭的肩膀。
「魏閣老,別激動嘛。我還有最後一計沒說呢。」
魏崢猛地睜開眼睛,死死地盯著趙奕。
還……還有?
「這四計連環,足以讓南越國內大亂,餓殍遍野。但……還不夠。」趙奕站起身,繼續說道。
「咱們的收官之計,便是借刀殺人。」
「金蓮會不是想要復國嗎?到時候,咱們把南越的真實情況,悄悄透露給他們。再給他們送一批兵器,送一批糧草。」
「你說,他們會不會替咱們,去捅破南越這最後一層窗戶紙?」
「到那時,我大周王師,再揮師南下。」
「南越,可定越州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