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王府,正廳。
趙昭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茶盞,一臉的莫名其妙。
今兒這是吹的什麼風?
平日裡難得一聚的老兄弟們,怎麼一股腦全湧到他府上來了?
左邊坐著鎮國大將軍王朗,右邊是金吾衛中郎將盧劍,下首還坐著威衛大將軍牛進達,神策營的校尉……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北狄又要打過來了。
「諸位老兄弟,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趙昭放下茶盞,試探著問道,「可是軍中出了什麼大事?」 看書就來,.超給力
王朗沒說話,隻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趙昭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寫滿了同情與理解。
「老趙啊,咱們幾十年的交情了,有些話,你不說,我們也懂。」
趙昭更懵了。
我不說?你們懂?
我都不知道你們說說的啥,我懂個屁啊!
「不是,老王,你有話直說,別跟我打啞謎。」趙昭皺著眉頭,「我最近挺好的啊,吃得好睡得香。」
「唉,你就別硬撐了。」
盧劍也湊了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子,塞到趙昭手裡。
「老哥哥,這是我托人從長白山弄來的千年老參,最是補氣養血。你拿去,燉湯喝,一天三次,別省著。」
牛進達這大老粗更是直接,把一個還在滲著血絲的布包往桌上一拍。
「砰!」
「趙大哥!這是俺今早剛讓人去打的新鮮虎鞭!還是熱乎的!你趕緊讓人拿去泡酒,這玩意兒勁大,管用!」
趙昭看著手裡的老參,再看看桌上的虎鞭,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補氣養血?
虎鞭泡酒?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停停停!」趙昭趕緊喊停,「你們這一個個的,到底要幹什麼?我身體好著呢,用不著這些猛藥!」
王朗看著他,一副我都懂,你別裝了的表情。
「老趙,咱們都是男人,又是過命的交情,這種事,有啥不好意思承認的?」王朗語重心長地說道,「人嘛,上了年紀,那方麵力不從心,也是常有的事。不丟人!」
力不從心?常有的事?
趙昭感覺一道晴天霹靂,正中天靈蓋。
他整個人都麻了。
「老王,你把話說清楚!」趙昭猛地站了起來,「什麼叫那方麵力不從心?老子一夜七次都不是問題!」
「哎呦,我的老哥哥哎,你就別吹了。」盧劍一臉的痛心疾首,「現在整個洛陽城都知道了,你還要瞞我們到什麼時候?」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知道什麼了?」趙昭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知道你不……那啥了唄。」牛進達是個直腸子,有啥說啥,「趙大哥,你也別上火。這病能治!咱們這麼多兄弟都在這兒呢,還能看著你當活太監不成?」
「我給你說,我們們要是不把你這病給治好,都妄為兄弟」
活太監?給我治好病?
趙昭算是明白了,合著外麵傳我床上不行了??
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茶盞「啪」的一聲被他摔得粉碎。
「放屁!這是誰造的謠!老子要去撕爛他的嘴!」
王朗見他真急了,趕緊安撫道:「老趙,你消消氣。這可不是造謠,這訊息來源,絕對可靠!」
「誰說的?」趙昭咬牙切齒的問道。
王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誒,算了,就你家小子嘛,親自去太醫院,找孫思瑁孫太醫求的藥。」
「說是……說是你和你家夫人,因為這事兒,都快打起來了。孩子一片孝心,看不得父母不和,這纔去求醫問藥的。」
「這孩子,仁義啊!」
盧劍也在一旁附和:「是啊老趙,你生了個好兒子啊!這滿洛陽城,誰不誇咱們趙王爺是個大孝子?」
「對對對!大孝子!」牛進達豎起大拇指,「趙大哥,你有福氣啊!」
趙奕。
孝子。
求藥。
這幾個關鍵詞在趙昭的腦海裡迅速組合,還原出了事情的真相。
昨天。
那小子手裡鬼鬼祟祟拿著的藥包。
他說他吃壞了肚子。
轟!
趙昭感覺自己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好小子。你可真行啊。
老子在前麵衝鋒陷陣,你在後麵給老子造謠?
還活太監?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父愛如山……體滑坡!
趙昭深吸一口氣,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極其和善的笑容。
「各位老兄弟,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一邊說,一邊慢條斯理地挽起了袖子。
「東西都留下,人,我就不留了。家裡有點私事,需要處理一下。」
王朗等人看著趙昭這副模樣,心裡莫名有點發毛。
這老趙,怎麼看著有點不太對勁呢?
「那個……老趙啊,你也別太激動,這病得慢慢治……」
「慢走,不送。」
趙昭依舊笑著,隻是那笑容裡,怎麼看怎麼帶著一股子森然的殺氣。
等把這幫老兄弟送出了大門,趙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轉身,直奔兵器架。
「鏘!」
四十米長的斬馬大刀,被他提在了手裡。
逆子!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王府大門口。
趙奕騎在高頭大馬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心情相當不錯。
趙長歌跟在他身後,也是一臉的興奮。
終於能回家吃頓熱乎飯了!
兩人剛到門口,就看見王朗、盧劍等一眾軍中大佬,正從府裡走出來。
趙奕一愣,趕緊翻身下馬,迎了上去。
「幾位叔伯,今日怎麼有空到府上來坐?」
趙奕臉上掛著招牌式的燦爛笑容,禮數周全。
王朗一看到趙奕,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複雜。
既有欣慰,又有感動,還夾雜著那麼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趙奕的肩膀。
「好孩子!」
「難為你了!」
趙奕:「???」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把趙奕給整不會了。
難為我什麼了?
盧劍也走了過來,用一種看絕世大孝子的目光看著趙奕,長嘆一口氣。
「王爺啊,你爹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你做得對!百善孝為先!能為你爹做到這份上,你是個好樣的!」
牛進達更是直接,大蒲扇般的手掌拍得趙奕呲牙咧嘴。
「你小子!夠爺們兒!以後有啥困難,儘管跟牛叔說!牛叔幫你!」
說完,這群老將軍便一個個搖頭晃腦,感嘆著「家門不幸」、「孝感動天」之類的話,上了各自的馬車走了。
留下趙奕一個人站在風中淩亂。
什麼情況?
我爹咋了?
我幹啥了我就大孝子了?
趙奕百思不得其解。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趙長歌,問道:「長歌,你剛才聽懂他們說什麼了嗎?」
趙長歌也是一臉的茫然,搖了搖頭。
「沒聽懂。」
但他很快抽了抽鼻子,身為武人的他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不過……哥,我怎麼感覺……府裡好像有點殺氣?」
殺氣?
趙奕心裡「咯噔」一下。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剛纔好像聽王朗提到了「你爹的事」。
難道……
趙奕猛地想起了昨天自己幹的好事。
臥槽!
不會吧?
訊息傳得這麼快?
就在他還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猶豫著要不要先出去避避風頭的時候。
王府的大門,突然「轟」的一聲,被人從裡麵踹開了。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下山的猛虎,帶著一股子毀天滅地的氣勢,沖了出來。
趙昭**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手裡提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四十米大刀,盯著趙奕。
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尊再世的殺神。
「逆子!」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你還有臉回來!」
「今天,老子就讓你先跑三十九米!」
趙長歌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還沒等趙奕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溜煙地竄上了馬背。
「哥!我想起來軍營裡還有點急事!我就先走了!你保重!」
說完,一夾馬腹,那馬兒吃痛,撒開四蹄就狂奔而去,眨眼間就沒影了。
趙奕:「……」
這塑料兄弟情!
他看著自家老爹手裡那把正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寒光的大刀,嚥了口唾沫。
「爹……有話好好說,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啊……」
「和氣?」
趙昭氣極反笑,手中大刀一揮,帶起一陣凜冽的勁風。
「老子今天就把你劈成兩半,讓你看看什麼叫和氣!」
「聽說你到處跟人說我不行了?」
「來!今天咱們父子倆就練練!讓你親身體驗一下,你老子我到底行不行!」
話音未落,趙昭已經拖著大刀,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
刀鋒劃過地麵,迸射出一連串耀眼的火星。
趙奕一看這架勢,哪裡還敢停留。
這要是被砍實了,明年的今天,墳頭草都能有兩米高了!
「救命啊!」
「殺人啦!」
「親爹謀殺親兒子啦!」
趙奕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一場父慈子孝的追逐大戲,再次在王府上演。
隻是這一次,趙昭顯然是動了真格的。
那把四十米的大刀被他舞得虎虎生風,所過之處,花草樹木盡皆遭殃,一片狼藉。
「逆子!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爹你冷靜點!我那是為您好啊!」
「為我好?為我好你到處說我當了活太監?」
「我那是……那是為了給您補身子找的藉口!都是誤會!誤會啊!」
「誤會你大爺!今天不超度你個王八犢子,老子就不姓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