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使臣?嬴樺?
趙奕的腦子裡搜尋了一下,想起來了。
上次在鹹陽章台宮,跟秦皇在一起的時候,這個叫嬴樺的,就站在太子嬴疾的身邊。看樣子,在秦國的地位不低。
隻是……
「他沒去皇宮,直接來我這兒了?」趙奕眉毛一挑,瞬間就品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按照規矩,外國使臣入京,第一件事,必然是前往禮部,遞交國書,覲見皇帝。
這嬴樺,倒好,直接繞過了武明空,先跑來拜自己的碼頭。
「王爺,您看……是見還是不見?」管家小心翼翼地問道。 看書首選,.隨時享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廢話,人家都找上門來了,能不見嗎?」趙奕白了他一眼,「把人請到前廳,好生招待。本王換身衣服就過去。」
「是!」
管家領命而去。
靠,你這個糟老頭子嬴烈也壞的很啊!!
派個宗室子弟過來,不先拜皇帝,先拜我。
要是武明空那個臭娘們是個多疑的性子,光是這一件事,就夠她心裡長根刺了。
可惜啊,你個臭老頭子!
趙奕心裡一邊吐槽,一邊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衣服。
紫金冠,麒麟袍,腰懸「驚鴻」寶劍,腳踩金線皂靴。
往鏡子前一站,好傢夥,那叫一個英武不凡,氣度逼人。
「嗯,不錯,人靠衣裝馬靠鞍,本王這身行頭,配得上我這張英俊的臉。」趙奕自戀地摸了摸下巴,這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著前廳走去。
……
武襄王府,前廳。
嬴樺正襟危坐。
他目光沉靜,看似在欣賞著廳內的陳設,實則心裡,也在暗暗盤算。
此次出使大周,陛下和太子給他的任務,有兩個。
其一,是把錢,分批送過來。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試探。
試探武明空是否真如她的昭告天下所說,君臣「相融」一體。
「哎呀呀!嬴樺兄大駕光臨,本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人未到,聲先至。
嬴樺抬起頭,便看到一個身穿麒麟袍,頭戴紫金冠的年輕男子,大笑著走了進來。
正是趙奕!
嬴樺趕緊站起身,對著趙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外臣嬴樺,參見武襄王殿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他這個禮,行得倒是真心實意。
無他,實在是這位王爺的戰績,太他媽嚇人了。
千裡奔襲,火燒龍城,五千破十萬,逼得左賢王慕容峻吐血昏厥。
這份膽魄,這份戰功,放眼天下,誰人能及?
強者,無論在哪裡,都值得尊重。
「哎,嬴樺兄,快快請起。」趙奕虛扶了一下,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多禮?快坐,快坐。」
他這自來熟的態度,倒是讓嬴樺微微一愣!
「謝王爺。」嬴樺重新落座。
「嬴樺兄,你我上次在鹹陽一別,也有數月未見了吧?」趙奕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這次怎麼有空,跑到我這窮鄉僻壤來了?」
嬴樺聽得眼皮一跳。
窮鄉僻壤?
這話說得,可就有點不要臉了。
這洛陽城要是都算窮鄉僻壤,那這天底下,還有富庶的地方嗎?
他心裡吐槽,臉上卻沒有表露分毫,隻是恭敬地答道:「回王爺,外臣此次前來,是奉我皇和太子殿下之命,特來給王爺送錢的。」
「哦?送錢?」趙奕故作驚訝,「什麼錢?」
「自然是那配方錢。」嬴樺笑道,「太子殿下說了,與王爺的生意,絕不能有半點含糊。這第一批三百萬兩白銀,已經裝車啟運,算算時日,也快出函穀關了。外臣此來,便是先給王爺報個信。」
「哎呀!太子殿下真是太客氣了!區區幾百萬兩銀子,何足掛齒?你我兩國,乃是兄弟之邦,盟友之誼,談錢,多傷感情啊!」
嬴樺聽得嘴角直抽抽。
不傷感情?
你上次在章台宮也沒這麼說啊。
現在又說傷感情了?
「王爺說的是。」嬴樺強忍著笑意,附和道,「隻是,親兄弟,明算帳。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嘛。這還是王爺您教我們的。」
「......」趙奕打了個哈哈,尷尬道:「嬴樺兄真是好記性。行吧,既然太子陛下一片盛情,那本王,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
「王爺,外臣此次前來,未曾先去拜見大周陛下,而是先來了王府,實在是於理不合,還望王爺恕罪。」嬴樺終於還是沒忍住,把這顆雷給拋了出來。
他要看看趙奕怎麼接。
「恕什麼罪?嬴樺兄,你這話說的,就太傷兄弟感情了!」趙奕聞言,立刻板起了臉,一副「你是不是不拿我當兄弟」的表情。
他重重地拍了拍嬴樺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我兩國,是盟友,更是兄弟。你從鹹陽千裡迢迢而來,我作為東道主,又是你的朋友,你先來我這兒歇歇腳,喝口茶,有什麼不對?」
「這要是讓你先跑去皇宮,走那一套繁文縟節,那我趙奕的臉往哪兒擱?傳出去,人家還不得說我武襄王不懂待客之道,怠慢了盟友?」
趙奕一番話說得是義正言辭,有理有據。
嬴樺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能……這麼解釋?
他原本以為,趙奕會找些藉口,或者直接把話題岔開。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把這件事定義成了「兄弟情誼」和「待客之道」。
這麼一來,自己要是再糾結於「禮法」,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不識抬舉了。
嬴樺的心裡,對趙奕的評價,又上了一個台階。
「可是……女帝陛下那邊……」嬴樺還是有些不放心。
「陛下那邊,你更不用擔心了!」趙奕一揮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他湊到嬴樺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不瞞你說,嬴樺兄。我們家,我說了算!」
轟!
嬴樺的腦子「嗡」的一下,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趙奕,那張儒雅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你……你們家,你說了算?
嬴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給顛覆了。
可聽聽趙奕這口氣,叫一個理直氣壯和天經地義!
「這……這……」嬴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行了,別這這那那的了。」趙奕看他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小樣兒,就你這點道行,還想來試探我?
「走!你大老遠跑來,肯定也累了。本王已經讓人備下了酒宴,今天,咱們兄弟倆,不醉不歸!」趙奕拉著嬴樺,就往外走。
「王爺,這……這不妥吧?外臣還未覲見陛下……」嬴樺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有什麼不妥的?」趙奕回頭,瞪了他一眼,「我剛才說了,我們家,我說了算!我說今天先喝酒,就得先喝酒!你要是不聽,就是不給我麵子!」
「……」嬴樺徹底沒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