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哼著小曲兒,坐著馬車回了趙府。
大堂裡,他爹趙昭黑著一張臉,坐在主位上。
而他爺爺趙梟,則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盤著兩個核桃,嘴裡還哼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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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爺倆,又唱的哪一齣?
「爺,父親,我回來了。」趙奕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哼!」趙昭從鼻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我靠,老爹這是吃了多少火藥?還哼我?我最近沒惹他吧?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趙昭瞪著他。
趙奕一臉無辜:「爹,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您這是……誰惹您生氣了?」
「誰惹我生氣了?你還好意思問!」趙昭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趙奕的鼻子就罵,「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我們趙家的臉,都快被你給丟盡了!」
趙奕徹底懵了。
我幹什麼了?我最近不是一直在為國為民,鞠躬盡瘁,輔佐陛下的江山和社稷嗎?又是搞科舉,又是啥的,怎麼就丟趙家的臉了?
他又看向自家爺爺。
趙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說道:「昭啊,跟孩子發什麼火。年輕人嘛,有點兒女情長,很正常。再說了,咱們家奕兒這也不叫丟人,這叫有本事。」
「有本事?」趙昭氣得直樂,「爹!您管這叫有本事?他……他都要當那什麼……什麼皇夫了!這跟入贅有什麼區別?」
趙奕:「……」
我靠!武明空那小妞還真敢說啊!
不對,這事兒不是還在商量嗎?怎麼就老爹就知道了?
而且皇夫這個詞,不是被她自己給否了嗎?怎麼又冒出來了?
「爹,這肯定是謠言!空穴來風!」趙奕趕緊解釋,「絕對沒有皇夫這回事!這詞兒多難聽啊,我能樂意嗎?」
「哎呀,行了行了。」趙梟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趙奕麵前,拍了拍孫子的肩膀,臉上帶著幾分嘚瑟:「奕兒,你爹這是瞎操心。」
「爺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趙奕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
「嘿嘿。」趙梟得意一笑,壓低了聲音,「這事兒啊,說來話長。今天,你爺爺我,可是給你辦了件大事!」
「大事?」
「那可不!」
「今天在安國公府,你爺爺我,憑著三寸不爛之舌,是舌戰老楚那個倔驢,給你把名分給定下來了!」
「名分?」趙奕更糊塗了,「我跟誰的名分?」
「還能有誰!」趙梟眼睛一瞪,「當然是陛下,還有嫣然那丫頭!」
趙奕的眼睛,瞬間就瞪大了。
我靠!
爺爺您老人家,玩這麼大的嗎?
怎麼感覺又刺激又爽呢!
他看著趙梟,又看了看旁邊還在生悶氣的趙昭,心裡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爺爺,您……您給定了什麼名分?」趙奕小心翼翼地問道。
趙梟清了清嗓子,臉上那得意的表情,簡直藏都藏不住。
「從今往後,陛下,是你正妻,為君,為國母,主外!」
「嫣然丫頭,是你平妻,為臣,為家母,主內!」
趙梟說完,得意洋洋地看著趙奕,等著孫子的崇拜和誇獎。
趙奕呆呆地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正妻……武明空?
平妻……楚嫣然?
還是官方認證,名正言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這幸福,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點?
他扭過頭,看向自家老爹趙昭那張臉,瞬間就明白了。
合著老爹不是氣我,是氣我一下子娶了倆,其中一個還是皇帝?
「爹,您……您也同意了?」趙奕試探著問道。
趙昭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我同意?我同不同意有用?」
趙昭心裡那個憋屈啊。
他倒不是反對趙奕娶楚嫣然,畢竟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可這一下子,連當朝女帝都成了自家兒媳婦,這讓他怎麼接受?
以後見了陛下,是該行君臣之禮呢,還是該擺公公的譜呢?
槽!
這輩分,全亂了!
趙奕看著自家老爹那一臉便秘的表情,再看看爺爺那副吊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爹,您就別糾結了。這事兒,我看挺好!」
「好?好個屁!」趙昭瞪了他一眼。
「當然好啊!」趙奕湊到趙昭身邊,嬉皮笑臉地說道,「您想啊,以後您就是國丈了!這身份,多尊貴!」
趙昭:「……」
我謝謝你啊!
趙梟在一旁聽著,大笑:「說得好!我孫子,以後就是帝君!我,就是帝君的爺爺!哈哈哈,老楚那傢夥,以後見了我,都得矮幾個頭!」
看著這得意忘形的一老一少,趙昭隻覺得心累。
算了,不管了。
這混小子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去吧。
反正天塌下來,有我爹趙梟子頂著。
消消樂也是先消他!
「來來來,奕兒,坐下,爺爺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今天這事兒。」
趙梟拉著趙奕坐下,臉上那股子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唾沫橫飛地就開始吹噓自己的光輝事跡。
「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我跟你爹一進安國公府那暖閣,好傢夥,那氣氛,跟要打仗似的!」
「老楚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一樣,就差拔刀了。嫣然丫頭哭得梨花帶雨,陛下呢,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臉為難。」
趙奕聽得津津有味,他能想像出那個畫麵。老國公涉及到寶貝孫女的名節,不當場掀桌子就算客氣了。
「我一進去,就知道這事兒麻煩了。」
「老楚那頭倔驢,認死理。他覺得,陛下是皇帝,你要是跟了陛下,嫣然丫頭就成了沒名沒分的。」
趙奕點了點頭,這確實是楚峰能說出來的話。
「你爹呢,當時就想上去講道理。」趙梟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生悶氣的趙昭,撇了撇嘴,「跟他講道理?那不是對牛彈琴嗎?對付這種倔驢,就得用我們老將的法子!」
「什麼法子?」趙奕好奇地問道。
「吵架!」趙梟得意地一揚眉,「你爺爺我,當場就跟他吵起來了!從陶邑那次誰給誰擋了一箭,吵到北邊那次誰搶了誰的功勞,把幾十年的陳芝麻爛穀子全翻出來了!罵得他狗血淋頭,差點沒當場厥過去!」
趙奕:「……」
爺爺,您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人家在那兒談兒女婚事,您上去跟人翻舊帳吵架?
旁邊的趙昭聽不下去了,黑著臉插了一句:「爹,您能說點正經的嗎?您那是去解決問題的,還是去吵架的?」
「你懂個屁!」趙梟眼睛一瞪,「這叫戰術!先聲奪人,打亂他的陣腳!把他那股子怒氣先給泄了,不然接下來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趙昭:「......」
嘿,還真是這個理兒!
薑,還是老的辣啊!
「等把他吵得沒脾氣了,這事兒就好辦了。」趙梟喝了口水,繼續說道,「然後,你爺爺我,就給他擺事實,講道理!」
「我問他,陛下為正妻,國母,主外,有沒有問題?他不敢說有!」
「我再問他,嫣然丫頭為平妻,家母,主內,有沒有問題?他沒法說有!」
「最後,我給他來個總結陳詞!」趙梟站起身,氣勢十足地說道:「一個為君,一個為臣!一個主國,一個主家!君臣有別,內外有序!這叫天經地義!誰敢說半個不字?誰敢說我趙家的媳婦無名無分?我趙梟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我這幾句話一說完,老楚那傢夥,當場就傻眼了!愣在那兒半天,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趙梟說完,叉著腰,哈哈大笑起來,那叫一個得意。
趙奕在旁邊聽得是目瞪口呆,佩服得五體投地。
牛逼!
太牛逼了!
他一直以為自家爺爺不咋地,沒想到玩起權謀和文字遊戲來,也這麼溜!
這君臣內外,天地有別的理論一出,直接就把楚峰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
這套說辭,簡直就是無懈可擊!
「爺爺,高!實在是高!」趙奕由衷地對著趙梟豎起了大拇指,「孫兒佩服!」
「那是!」趙梟被孫子這麼一誇,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想當年,你爺爺我……」
「爹!」趙昭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了他的話,「您就別吹了。您是把事情解決了,可這爛攤子呢?」
他看著趙奕,沒好氣地說道:「你現在是厲害了,左擁右抱,一個皇帝,一個國公孫女。可你想過沒有,這事傳出去,滿朝文武會怎麼看?天下百姓會怎麼議論?史書上會怎麼寫?」
「這有什麼好想的?」趙梟滿不在乎地一擺手,「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孫子為國為民,立下不世之功,陛下慧眼識珠,以身相許,此乃佳話!嫣然丫頭情根深種,不計名分,嫁入我趙家,此乃賢惠!我看誰敢亂嚼舌根!」
「再說了,」趙梟看向趙奕,像是想到了什麼,「這事兒,正好可以拿來做文章。」
「做文章?」趙奕心裡一動。
「對!」趙梟點了點頭,「外麵不是在傳你要謀反嗎?現在好了,你跟陛下都一個被窩了。你還謀個屁的反?你圖什麼?圖自己推翻自己老婆嗎?」
「行了,事情解決了,我現在去鍛鍊鍛鍊準備抱我重孫,你可得加把勁奧。」趙梟隨後背著手走了。
趙奕:「......」
趙昭:「......」
趙昭看著自家兒子。
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行了,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好。別給你爺爺,也別給我惹麻煩就行。」
說完,也起身走了。
趙奕看著老爹那落寞的背影,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老爹這是典型的兒子太能,老爹不行綜合徵。
算了,等過兩天,再好好陪老爹喝兩杯吧。
別讓老頭想不開尋短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