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一陣得意。
他就知道,我家寶貝 ,抵擋不住這樣滴誘惑。
「不過……」他話鋒一轉。
「不過什麼?」武明空正處在興奮之中,急忙問道。
趙奕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慢悠悠地說道:「陛下,這凡事,都講究個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對吧?」
武明空一愣,沒明白他的意思。 找好書上,.超方便
趙奕嘿嘿一笑,道出了他真正的,也是最終的目的。
「崔家要上船,得交買路財。」
「那已經上了船的鄭家,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這帶頭大哥,總得做出個表率來嘛!」
武明空瞬間就明白了趙奕的意思。
鄭家,那可是剛剛才被他說服,主動投靠過來的盟友啊!
而且,鄭淵和你爺爺趙梟,還是師兄弟。
這傢夥,連自己人……哦不,連剛剛成為自己人的人,都坑得這麼理直氣壯,心安理得嗎?
武明空隻覺得自己的認知,又一次被趙奕給重新整理了。
「陛下,您怎麼能用算計這麼難聽的詞呢?」趙奕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彷彿自己是全天下最純良無害的人。
「臣這叫,為他們好!」
「為他們好?」武明空氣笑了,「你都要把人家的傳家寶給掏空了,還叫為他們好?」
「當然!」趙奕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陛下您想,鄭淵老先生,現在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個脫離了低階趣味,一心追求『大道』的純粹的讀書人!金錢、地位這些東西,在他眼裡,都已經是過眼雲煙了。」
「他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是名留青史!是實現他的宏願!」
趙奕說得是振振有詞。
「我們現在給他這個機會,讓他把鄭家幾百年來的學術珍藏,貢獻出來,作為編纂文科教材的基石。這對於他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啊!」
「這是在成全他,是在幫他實現人生價值!他感謝我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覺得我是在坑他?」
趙奕這說得是頭頭是道,邏輯自洽。
武明空呆呆地看著趙奕,半晌,才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明明是巧取豪奪,被他這麼一包裝,愣是變成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善事。
「那……鄭淵他,真的會同意嗎?」武明空還是有些不放心。
畢竟,崔家是不出點血,就別想上船。可鄭家,已經是船上的「貴賓」了,再讓人家把家底掏出來,萬一激起了反感,豈不是得不償失?
「放心吧,陛下。」趙奕的臉上,充滿了自信。
「對付崔文那樣的老狐狸,要用利益去捆綁。但對付鄭淵這樣的理想主義者,就要用大義去感召。」
「隻要我們說,他肯定同意,保管沒問題的!」
趙奕的腦海裡,已經開始構思說服鄭淵的「劇本」了。
他會先將崔家想要主導理科編纂,並且願意獻出全部藏書的事情,透露給鄭淵。
然後,他會痛心疾首地表示,崔家雖然在算學上有所長,但品行堪憂,功利心太重,讓他們來主導理科,恐怕會帶偏了風氣。
接著,他會話鋒一轉,滿懷期待地看著鄭淵,表示文科乃五科之根,是重中之重,絕不能出任何紕漏。為了編纂出一部能夠傳世千古的文科教材,必須集天下之大成。
最後,他會不經意地提一句:「哎,鄭老哥,要不,您也受累一下,把您家的藏書,也貢獻出來?你們兩家的書合在一起,取長補短,珠聯璧合,必然能成就一番前無古人的偉業啊!您作為文科的主導者,總不能在這方麵,被崔家給比下去了吧?」
趙奕幾乎可以想像,當鄭淵聽到這番話時,會是怎樣的反應。
以那老頭剛被自己忽悠瘸了的勁頭,再加上讀書人的清高和攀比心,他絕對會當場表示:區區幾本破書,算得了什麼!為了大道,為了聖人學問的傳承,我鄭家,義不容辭!
想到這裡,趙奕嘴角的笑容,就愈發燦爛了。
武明空看著他那副不懷好意的笑容,就知道,鄭淵那老頭,怕是要被他賣了,還得樂嗬嗬地幫他數錢。
「好吧,就算他們兩家,都同意獻出藏書。」
武明空很快就想到了一個新的,也是最現實的問題。
「崔家的藏書,號稱萬卷。鄭家作為經學大家,藏書恐怕隻多不少。這兩家加起來,那得是多少書?」
「要把這些書,全部整理、摘錄、彙編成冊,需要多少人手?需要多長時間?就算把內閣所有的學士,國子監所有的博士,全都派過去,日夜不停地抄寫,沒有個三年五載,恐怕也難見成效吧?」
武明空秀眉緊蹙。
編纂教材,宜早不宜遲。如果拖個三年五載,那黃花菜都涼了。朝堂上的變數太多,誰也保證不了,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陛下,您說的對。」趙奕點了點頭,「如果光靠人力抄寫,確實是杯水車薪,緩不濟急。」
「那……」武明空的心,又提了起來。
難道,他這個看似完美的計劃,要卡在最後這最關鍵的一環上?
趙奕看著她那擔憂的樣子,心裡暗笑。
是時候,丟擲自己真正的王炸了。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在禦書房裡,踱起了步子。
他一會兒摸摸下巴,一會兒搖搖頭,嘴裡還念念有詞:「哎,是啊,人手不夠,時間太緊,這可如何是好……真是愁死人了……」
武明空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德行,恨得牙癢癢。
這傢夥,肯定又有鬼主意了!
「趙奕!」她忍不住催促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在朕麵前,裝神弄鬼!」
趙奕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武明空,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不行,陛下不給個獎勵,那我能說?」
「武明空:」.......」
強行平復起伏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