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沐僵在門口,緩緩地回過頭,再看向那個攬著自己女兒,臉上掛著風輕雲淡笑容的年輕人時,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半分鎮定。
騙局!
從頭到尾,這都是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騙局!
什麼孤身赴會,什麼英雄膽識,全都是假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自己纔是那個自投羅網,一頭撞進來的蠢貨!
「武襄侯……厲害。」
劉沐的聲音乾澀,她緩緩走回桌邊,重新坐下。
趙奕拉著柳如煙,也跟著坐了回去。
「郡主,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了嗎?」
他將茶杯推到劉沐麵前,臉上又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劉沐看著他,心中翻江倒海。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武襄侯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兩件事。」趙奕伸出兩根手指,「第一,為瞭如煙。第二,想跟郡主,談一樁生意。」
生意?
劉沐的心裡又是一沉。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要跟自己談生意?他圖什麼?
「哦?」劉沐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本宮倒是很想聽聽,武襄侯想跟我一個前朝餘孽,談什麼生意。」
「先說合作吧。」趙奕翹起了二郎腿。
「金蓮會存在的意義,無非復國。本侯,可以助金蓮會復國。」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滿院的影衛,還要讓劉沐感到震驚。
助她復國?
他一個大周的武襄侯,女帝麵前的紅人,竟然說要幫自己這個前朝郡主復國?
劉沐的第一反應就是,他在誆自己!
不對!
難道說……
一個荒謬而又大膽的念頭,瞬間就占據了她的腦海。
難道這趙奕,心懷不軌,想借自己的手,顛覆大周,他好從中漁利,甚至取而代之?
劉沐看著趙奕那張年輕的臉,心跳不由得加速。
這年輕人,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趙奕看著劉沐臉上那變幻莫測的表情,就知道這娘們肯定是想歪了。
還助你奪我老婆江山?想什麼美事呢?
「郡主別多想了。」
「當今天下,列國紛爭,女帝陛下雄才大略,大周隻會越來越強盛。」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奸笑。
「不過,我倒是可以助郡主,在南越之地,復國。」
南越?
劉沐愣住了。
「嗬。」她發出一聲冷笑,「武襄侯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吧。你一別國之人,如何能助本宮,在南越之地復國?」
「郡主,何不聽我講完呢?」趙奕不緊不慢地開口,「對付南越,我早有四策。」
......
趙奕每說一計,劉沐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當聽完這四條連環毒計時,她整個人,都傻了。
太狠了!
實在是太狠了!
「就算……就算南越大亂,民不聊生。」劉沐艱難地開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起兵,又談何容易?」
趙奕笑了。
「郡主,天下大亂,流民四起,隻要有口飯吃,誰不願意為你賣命?」
「到時候,郡主為何不振臂高呼,『蒼天已死,金蓮當立!』」
「再高喊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劉沐聽著這充滿了煽動性的口號,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趙奕看著她那副激動的樣子,又加了一把火。
「郡主難道忘了?大燕開國皇帝劉不疾,當年,不就是斬白蛇而起義,才得了這天下嗎?」
「郡主承先祖之誌,為何不能學一手?隨便找個地方,埋一個獨眼石人,上麵刻上『石人一隻眼,挑動大江南越反』!」
「到時候,民心可用,大勢所趨,何愁大事不成?」
「蒼天已死,金蓮當立!」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石人一隻眼,挑動大江南越反!」
這一連串聞所未聞,卻又字字誅心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劉沐的腦海中炸開。
她呆呆地坐在那裡,看著趙奕,隻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簡直無敵了!
這等翻雲覆雨,蠱惑人心的手段,她別說見了,連聽都沒聽過!
趙奕看著已經被自己徹底鎮住的劉沐,這才慢悠悠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這滅國四策,我可以助郡主實行。」
他的臉上,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隻剩下一片漠然。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還請郡主,以後不要再來找如煙的麻煩。」
柳如煙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趙奕。
原來……原來他做這麼多,都是為了自己。
「否則……」
趙奕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殺意。
「休怪本侯,今日刀劍無眼。」
話音剛落。
「唰!」
站在門口的影衛千戶靳東來,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那森然的刀鋒,直指劉沐。
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劉沐。看著趙奕,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女兒。
心中,五味雜陳。
是憤怒?是不甘?還是……嫉妒?
她辛辛苦苦培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她復國大業中最重要的棋子,如今,卻成了別人護在羽翼下的珍寶。
而那個人,為了保護她,不惜拿出一個國家的覆滅,來跟自己做交易。
何其諷刺!
劉沐沉默了許久,許久。
她看著柳如煙,那張總是帶著決絕和疏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幾分脆弱和懇求。
「囡囡……你當真……就這麼不願跟娘回去嗎?」
柳如煙看著母親那花白的鬢角,心中一痛,可她還是搖了搖頭,攥緊了趙奕的胳膊。
「娘,女兒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劉沐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那保養得宜的臉頰,緩緩滑落。
許久,她才重新睜開眼,看向趙奕。
「武襄侯,本宮……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