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五裡外的茶攤涼亭。
趙奕信馬由韁,悠哉地晃了過去。
亭中,一道窈窕的黑色身影聞聲站起。
雲雀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衣,緊身的布料將她那過去未曾顯露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嘖。
趙奕心裡嘀咕,之前沒注意,沒想到這雲雀東西也不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大人。」
雲雀的動作充滿了恭敬。
「坐吧。」
趙奕自己先在石凳上坐下。
「以後,你就正式入影衛。」
雲雀的身子動了一下,她抬起頭,似乎想說什麼。
趙奕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至於你父親王生,我讓他去張頭那邊了。那老頭,現在精神頭足得很。」
「你就留在洛陽,有空了,多去陪陪他。」
「他這輩子,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這番話輕描淡寫,卻句句都敲在雲雀的心坎上。
雲雀的身體開始顫抖,她猛地單膝跪地,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大人再造之恩,雲雀……沒齒難忘!」
「行了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趙奕扶起她,「起來吧,以後好好幹事,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
南境,鎮南王府。
書房內,名貴的瓷器碎了一地。
鎮南王武德氣得渾身發抖,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桌案,那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三萬大軍!就特麼這麼沒了!」
「還搭進去個王匡!」
陳狸站在一旁,臉上不見多少慌亂,他彎腰撿起一個還能看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麵的灰。
「王爺息怒。」
「息怒?我怎麼息怒!」武德指著北方的方向,咆哮著,「好不容易有一絲機會,眼看就要成了!就差那麼一點點!」
陳狸給他續上一杯茶。
「王爺,勝敗乃兵家常事。此次雖敗,卻也試探出了武明空和趙奕的底牌。那支鐵騎,確實出人意料。但我們並非全無收穫。」
武德的呼吸粗重,他勉強壓下怒火。
「雲雀呢?」
陳狸放下茶杯,表情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回王爺,雲雀……跑了」
武德的眼睛瞬間瞪圓。
「你說什麼?」
「我槽他麼的」「槽槽槽」
武德再也忍不住,一口氣沒上來,抓起手邊的硯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趙奕!又是趙奕!」
「本王不殺此子,誓不為人!」
……
官道上,馬車疾馳。
趙奕騎著馬,正優哉遊哉地跟著。
車窗突然開啟,楚嫣然探出小腦袋。
「陛下讓你上來。」
趙奕臉上不動聲色,身體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李金,麻利地鑽進了車廂。
剛一坐穩,武明空那帶著殺氣的問話就到了。
「你,剛才幹什麼去了?」
趙奕一臉坦然。
「去見了個人。」
「雲雀?」
「陛下聖明。」
武明空點了點頭,這還算句人話。
「雲雀此番確實立下大功。待回到洛陽,論功行賞。」
趙奕剛想說句「謝陛下隆恩」。
武明空話鋒一轉,那雙漂亮的鳳目,就這麼看著他。
「趙奕,我可再警告你!」
「柳如煙就過去了,你要是再敢在外麵沾花惹草,跟女人勾勾搭搭……」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就讓你進宮當太監!」
楚嫣然的腦子裡:??????
姐姐,你剛纔在車裡,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吧?
趙奕的腦子裡:?????
當太監?
你讓我當?
那你?
你有電?
你沒電!
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武明空那雙纖纖玉手,又看了看她那身段。
「陛下,您這話說得可就沒道理了。」
趙奕立刻開始狡辯。
「我什麼時候沾花惹草了?我這為了您的江山社稷,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哪有空去幹別的?」
「我這是提前警告你!」
武明空強詞奪理,然後轉頭看向楚嫣然,尋求支援。
「嫣然,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嫣然看著武明空那,又看了看趙奕。
喊了一聲。
「姐姐說得對。」
趙奕這下明白了。
好啊。
你倆穿上一條褲子了!
……
車隊一路前行。
金吾衛大將軍盧劍,騎在馬上,看著那輛時不時就把趙奕叫上去,又時不時把趙奕趕下來的禦駕馬車,臉上的表情,越發敬佩。
「南宮將軍,你快看!」
他湊到南宮玥身邊,壓低了嗓門,語氣裡滿是驚嘆。
「趙大人,當真是聖眷優渥,古今罕有啊!」
「這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待遇,我等武將,誰能有此殊榮?」
旁邊一同隨行的禮部侍郎崔浩等一眾文臣,也是看得嘖嘖稱奇,這趙奕的手段當真是了得,竟能得陛下如此看重。
就在這時,車簾猛地被掀開,趙奕的身影從裡麵被推了出來,險些一個踉蹌摔下馬車。
他卻毫不在意,腳尖在車轅上輕輕一點,便穩穩噹噹地落回了自己的坐騎「玉獅子」上,還順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袍,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盧劍看得雙眼放光。
「臨危不亂,寵辱不驚!」
「趙大人,真乃吾輩之楷模啊!」
南宮玥麵無表情地調轉了馬頭,與盧劍拉開了半個身位,她怕自己再聽下去,會忍不住拔劍砍了這個腦子缺根弦的夯貨。
就在此時,李存孝和趙長歌二人,從隊伍後方策馬趕了上來。
「哥!」
趙長歌看見趙奕,脫口而出。
李存孝一個眼神掃了過去。
趙長歌脖子一縮,立刻改口,抱拳道:「將軍!」
趙奕看著自己這個便宜弟弟,問道:「戰後情況如何?」
「回將軍!」趙長歌一臉興奮地匯報導,「鐵浮屠無一人陣亡!」
李存孝沉聲開口,言簡意賅。
「步兵陣亡三百二十一人。」
趙奕點了點頭,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傷亡還是太大了。」他看向李存孝,「回去之後,訓練加倍。我們的敵人,可不止一個鎮南王。」
趙奕看著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你小子槍法倒是比在洛陽時,淩厲了不少。看來在存孝身邊這段日子沒白呆。」
趙長歌咧著嘴嘿嘿傻笑。
車窗,又一次被開啟。
楚嫣然探出小腦袋,那張俏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陛下……讓你上去。」
說完,趙奕翻身下馬,麻利地鑽進了車廂。
趙長歌看著自家兄長的背影,滿眼都是崇拜。
「我哥真厲害!就連陛下都離不開他!」
……
馬車內。
借道秦國的國策,最終被敲定。
而出使秦國自然也落在了趙奕的頭上。
……
七日後,下午。
車隊終於抵達了洛陽城。
趙奕跟武明空和楚嫣然在宮門口分開,連家都沒回,直接調轉馬頭,朝著城外張頭那邊奔去。
……
「張頭!」
趙奕人未到,聲先至。
聽到趙奕的聲音,連忙迎了出來。
「大人!您回來了!」
趙奕沒跟他廢話,拉著他就往裡走。
「張頭,我有個新東西,你現在就給我打一個出來。」
「什麼東西?」
「一個能指明方向的東西。」
趙奕從懷裡摸出一張草圖,這是他在路上畫的。
「你看,用一塊天然的磁石,磨成一根細細的針。」
「把這根針,用火燒紅,然後順著一個方向,反覆敲打,讓它帶上磁性。」
「再準備一個圓形的銅盤,盤底要光滑,中間立一根極細的銅柱。」
「把這根磁針的中心,鑽一個極小的凹槽,架在銅柱上,讓它可以自由轉動。」
「最後,在銅盤的四周,刻上方位。」
趙奕一邊說,一邊比劃。
張頭顆天馬行空的大腦,瞬間就理解了這東西的原理和妙用。
他激動地搓著手,一把搶過圖紙。
「大人您放心!天黑之前,我給您搓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