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上二樓的地板,那股子熟悉的香風就迎了上來。
柳如煙正倚在門口,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探尋和擔憂。
「大人,您這是……怎麼又回來了?」 ->.
她看著趙奕那張黑得能滴出墨的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剛剛那位秦國公主,跟您說什麼了?」
趙奕現在一聽見「秦國公主」這四個字,腦仁就突突地疼。
他懶得回答,直接越過柳如煙,走到房間中央的軟榻上一屁股坐下,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領。
「別提了。」
「讓天一滾過來見我!」
柳如煙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敢多問,乖巧地點了點頭,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門口。
房間裡,隻剩下趙奕一個人。
他癱在軟榻上,越想越氣。
媽的!
今天這臉,丟得簡直是驚天動地!
平常都是老子調戲別人,今天反被那個小娘們給調戲了!
秦國駙馬?
我呸!
老子要是去了秦國,怕不是連睡覺都得先給你寫個奏摺,請示一下今天用什麼姿勢?
就在他心裡瘋狂吐槽的時候,房間裡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天一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麵前。
「大人。」
趙奕眼皮都沒抬一下,從懷裡掏出贏姝給的那張紙條,朝著天一的臉上就扔了過去。
「自己看。」
天一伸手接住,開啟紙條,一目十行。
趙奕看著他那副死人樣,心裡的火氣「噌」的一下就竄了上來,再也壓不住了。
他猛地從軟榻上坐起,指著天一的鼻子,破口大罵。
「天一!你他媽是幹什麼吃的!」
「黑冰台!人家秦國的探子,都他媽把刺客的底褲顏色給查清楚了!訊息都送到我臉上了!」
「你呢?!」
「你們影衛呢?!」
「我讓你查!你他媽是不是領著手底下的兄弟,在洛陽城外的護城河裡和泥巴玩呢?!」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天一的臉上。
「老子被人三番五次地刺殺!現在連對手是誰,都得靠別人告訴我!」
「這打的是我的臉嗎?!」
「這他媽打的是我們整個影衛的臉!」
「是我這個指揮使的臉!也是你這個指揮同知的臉!」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那張帥得掉渣的臉。
「你上來看!你給老子仔細看看!」
「我這張臉,現在腫沒腫?!」
「今天上午!金鑾殿上!陛下才剛下旨成立影衛!這才過去幾個時辰?一下午都還沒過完!」
「我他媽剛從宮裡出來,這打臉的巴掌就跟過來了!」
「啪啪的!響不響?!」
這一番劈頭蓋臉的痛罵,罵得天一那張冰山臉,終於繃不住了。
羞愧,難堪,無地自容。
這些情緒,在他那張幾乎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交替閃現。
他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是啊。
太丟人了。
影衛成立的第一天,就被別國的探子,用情報狠狠地抽了幾個大嘴巴子。
「噗通!」
天一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頭顱深深地垂下。
「屬下無能!」
「請大人責罰!」
他停頓了一下,那聲音,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
「七天!」
「屬下保證,七天之內,將盤踞在洛陽城內所有的勢力,全部清理乾淨!」
「一個不留!」
趙奕看著跪在地上,身體都因為羞憤而微微發抖的天一,心裡的那股邪火,也消得差不多了。
罵也罵了,氣也出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他走上前,親手把天一從地上扶了起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
「我不是要你的命,我是要你給我長臉。」
「好好乾吧。」
天一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趙奕一躬身,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房間裡。
他剛走,柳如煙就端著一碗蓮子羹,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她將蓮子羹放在桌上,走到趙奕身後,伸出纖纖玉手,不輕不重地替他按揉著太陽穴。
「大人,消消火。」
那溫軟的指尖,那恰到好處的力道,讓趙奕緊繃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了下來。
他舒服地靠在軟榻上,享受著美人的服務。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天一。」
「屬下在。」天一的聲音,從房間的陰影裡傳來。
「給我去查一個人。」趙奕的語氣,變得陰冷起來。
「戶部尚書,趙得柱。」
「把他從小到大,貪過多少錢,睡過多少女人,連他家狗一天吃幾頓飯這種事,都給我翻出來!我要讓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淨的!!」
「咱們影衛這第一把火,總得燒得旺一點!」
「是。」
在謫仙樓消磨了半個時辰,趙奕才起身回家。
他臨走前,柳如煙那雙媚眼如絲的桃花眼,幾乎要黏在他身上。
趙奕在她那豐腴的翹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惹來一陣嬌嗔,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一回到趙府,還沒等他回自己的院子,就被他爹趙昭給堵在了前廳。
「你個小王八蛋,還知道回來?」
趙昭提著個茶壺,一臉的不爽。
「我問你,前幾天晚上,來咱們家的那些黑衣人,是不是就是你那個什麼……影衛?」
趙奕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爹,您就別瞎想了。」
「安心當您的兵部尚書,家裡的事,有兒子我呢。」
「我呸!」趙昭一口濃痰差點吐他臉上。
「老子是擔心你!」
老頭子把茶壺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那張黑臉上,難得地帶上了幾分鄭重和擔憂。
「兒子,影衛這個活,不好乾。」
「監察百官,緝捕凶頑,這得得罪多少人?」
「那幫文官,嘴上說不過你,背後捅刀子的手段,可是一個比一個髒!」
「實在不行,就跟陛下說說,咱不幹了!」
趙奕看著他爹那副認真的樣子,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行啊,這老東西。
平時看著不著調,關鍵時候,心裡還是有我這個兒子的。
雖然不多,但好歹是有點。
他心裡有點小感動,嘴上卻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爹,您就放心吧。」
「你兒子的能力,你還不信?」
趙昭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轉頭一想。
好像也是。
這小王八蛋,心都黑成碳疙瘩了,臉皮比城牆還厚,手段比土匪還髒。
誰他媽能害得了他?
能不被他害死,都算是祖上積德了。
想到這裡,趙昭頓時放下心來,揮了揮手。
「滾滾滾,看著你就心煩。」
趙奕撇了撇嘴,晃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關上門,一個人坐在書桌前。
桌上,攤開著一張洛陽城的輿圖。
他的手指,在圖上緩緩移動,最後,落在了一處位置上。
雲雀。
鎮南王。
他拿出那張贏姝給的紙條,又看了一遍。
想綁架我?
想要水泥配方?
趙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
老子就給你這個機會。
我倒要看看,你這隻小麻雀,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正盤算著怎麼設個套,把那個叫雲雀的女刺客給引出來,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副畫麵。
禦書房裡。
武明空那張冰冷的,顛倒眾生的臉。
還有那龍袍下擺遮掩住的,修長筆直,驚心動魄的大腿輪廓。
媽的。
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在想這個。
不過……是真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