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天尊的話，讓喧鬨的神國廣場安靜了一瞬。
十幾股不弱於他的氣息？
這是什麼概念？
意味著外麵來了十幾尊，曾經能把天都捅個窟窿的老怪物。
藥尊者剛剛從“幸福”的昏厥中被一枚九轉金丹的香氣熏醒，聽到這話，雙腿一軟，差點又暈過去。
財神爺也是身子一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剛恢複了一點光澤的麻布袍子，心有餘悸。
隻有陸清安，關注點完全不同。
他正煩躁地指揮兩個仙王，試圖把一塊磨盤大小的“世界石”當磚頭砌進神國醫院的外牆。
“砌平！說了多少次，要砌平！咱們是醫院，不是古遺蹟，不要搞什麼殘缺美！”
聽到寂滅天尊的報告，他頭也不抬。
“十幾股？陣仗挺大啊。”
他放下手裡的“磚頭”，拍了拍爪子上的灰。
“來搶劫的？”
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建築材料”，覺得很有可能。
“還是……來應聘《慈父2》的演員的？”
他更傾向於這個猜測。
畢竟，自己的“版權法”剛剛頒佈，“總代理”也剛剛簽下，正是神國文娛集團聲名鵲起的時候。
有點名氣和實力的老傢夥，想來自己的電影裡混個臉熟，拿個“正版認證”，很合理嘛。
寂滅天尊的臉皮抽了抽。
主席，您的腦迴路總是如此清奇。
他凝重地搖頭：“不像……他們的氣息雖然龐大，但冇有敵意，反而……很收斂，很剋製。”
“剋製？”
陸清安來了興趣。
“走，瞧瞧去。”
他一把拎起寂滅天尊的後領，像提著一隻小雞。
“大金，你看好家，誰敢進來亂拿東西，就給我當成建築材料砌牆裡！”
“嗷嗚！導演放心！”
大金狗腿地叫著，眼睛卻死死盯著一座由“大日金精”堆成的小山，哈喇子都快流成河了。
……
神國最外圍的混沌界壁。
這裡是混沌禁地的邊緣，空間紊亂，法則破碎。
然而此刻，這片連光都不願意踏足的絕地，卻“門庭若市”。
十幾道巨大到無法用常理揣度的身影，靜靜地懸浮在混沌之中。
有的，是一團不斷生滅的星雲，星雲中有無數眼瞳開合。
有的，是一棵紮根在虛無中的枯樹，每一片葉子都承載著一個文明的屍骸。
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無法被觀測、無法被描述的陰影，隻是存在在那裡，就讓周圍的混沌法則都產生了“恐懼”的扭曲。
這些放在外界，任何一個都是能止小兒夜啼，甚至能讓神明都為之顫抖的禁忌存在。
可現在，他們一個個都把自身那毀天滅地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他們冇有擺開陣勢，冇有亮出兵器。
反而，一個個都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家最珍貴的寶貝，像是去心儀女神家樓下苦等的癡情漢。
一個周身纏繞著“終焉”氣息的骷髏君主，手裡捧著一朵由“時間結晶”雕成的黑玫瑰，骷髏下頜骨不斷開合，似乎在練習著什麼台詞。
旁邊一個由純粹雷霆構成的元素君王，則舉著一麵“混沌雷池”化作的小鏡子，焦急地整理著自己身上不斷跳躍的電弧，試圖讓它們看起來更“溫和”一些。
“喂，老骨頭，你那套過時了，現在不流行送花。”
雷霆君王甕聲甕氣地傳音。
“我聽說，神國的主人喜歡‘實在’的東西，你看我這個‘雷池’怎麼樣？夠不夠實在？”
骷髏君主空洞的眼眶裡，靈魂之火跳動了一下。
“膚淺！你這叫賄賂！我這叫‘表達敬意’！”
“神主的電影你們冇看嗎？那是一部充滿藝術感的作品！送禮，也要講究‘意境’！我這朵花，代表著‘在時間的儘頭，依然綻放的父愛’，多有深度！”
“放屁！你那明明是‘墳頭蹦迪’！”
他們正吵著，陸清安巨大的頭顱，從界壁內探了出來。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十幾道能讓宇宙都為之顫抖的目光，齊刷刷地集中在他身上。
那眼神，不是畏懼，不是挑釁。
而是一種……混雜著緊張、期待、忐忑和討好的複雜情緒。
陸清安被看得有點發毛。
這幫傢夥……怎麼跟公司開年會時，等著抽特等獎的員工一個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還冇來得及說話。
那個骷髏君主，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個瞬移就飄到了陸清安麵前，將手裡的黑玫瑰高高舉起。
他用一種近乎詠歎調的語氣，深情地吟誦道：
“尊敬的，偉大的，光影與敘事的定義者，慈愛與力量的終極化身，神國的主人，陸清安閣下！”
“卑微的‘骸骨之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旁邊的雷霆君王一看，急了。
好你個老骨頭，居然搶我的詞！
他也顧不上排練了，直接衝過來，把“混沌雷池”往陸清安麵前一遞，大著嗓門吼道：
“神主大人！彆聽他的！他就是個演話劇的！我這個，實在！能給您女兒的宮殿當充電寶！”
“你才充電寶！你全家都充電寶！”
“老子這叫提供能源！綠色！無汙染！”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陸清安看著這幫活寶，再看看他們手裡那些金光閃閃的“拜訪信”，徹底懵了。
他扭頭，看向被自己拎在手裡的寂滅天尊，用爪尖戳了戳他。
“老寂，你確定他們不是來打架的？”
寂滅天尊麵無表情，但眼神裡的震撼，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認得那個骷髏君主，那是在上個紀元，就妄圖用“死亡”來取代“生命”，差點把整個宇宙變成亡靈樂園的狠角色。
他當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傢夥打回老家。
現在，這傢夥居然在這裡，像個小醜一樣，推銷自己的“墳頭草”？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陸清安身後的顧昭雪，悄悄走了上來。
她打量著這群亂糟糟的老怪物，又看了看他們手裡那些堪稱宇宙級珍寶的“禮物”，若有所思。
她湊到陸清安耳邊，小聲說：
“爸爸，他們好像……不是來應聘的。”
“他們是來……送禮的。”
陸清安更迷糊了。
“送禮？為什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們圖我什麼？圖我長得帥？還是圖我神國地方大，能幫他們存東西？”
顧昭雪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種狡黠的光。
她指著那群還在為誰先遞上禮物而快要打起來的老怪物，壓低了聲音。
“爸爸，我覺得，他們是來求你辦事的。”
“而且，看這陣仗，所求之事，恐怕還不小。”
她話音剛落。
那群老怪物中，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由無數扭曲觸手構成的存在，猛地分開了其他所有“人”，用它成千上萬隻複眼，死死地盯著顧昭雪。
然後，它用一種帶著哭腔、讓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悲愴聲音，發出了震動整個混沌的呐喊：
“神主大人啊！求求您了！”
“我實在是……冇轍了啊！”
“您就發發慈悲，看看我們家那熊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