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緊張地低著頭，生怕自己的回答觸怒了麵前這個決定著她全族命運的小女孩。
然而，顧昭雪似乎對她的回答失去了興趣。
小女孩歪了歪頭，將那顆封印著仙門艦隊的金屬球珍重地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然後，她伸出那雙粉嫩的小手，在那堆積如山的奇珍異寶中，拿起了一塊流光溢彩的石頭。
涅盤真火石。
需要鳳凰一族曆經九次涅盤的君主，其本源與混沌神金融合數萬年，纔可能誕生一枚的奇物。
對任何火修而言，這都是足以逆天改命的無上道基。
鳳棲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顧昭雪兩隻小手捧著那塊比她腦袋還大的神石，舉到眼前，好奇地端詳。
就像一個普通人類孩子得到了一個會發光的漂亮玻璃球。
她的小臉上滿是純真的欣喜，隨即轉過頭，望向那座比星辰聚合體還要巍峨的巨大身影。
“爸爸！”
顧昭雪的聲音清脆響亮。
“這個石頭，好暖和，好漂亮！”
“吼吼——”
一聲沉悶如宇宙初開的雷鳴，自那混沌巨獸的喉間發出。
陸清安緩緩低下頭顱，熔金般的豎瞳裡，隻倒映出女兒小小的身影，和她手中那塊“亮晶晶的石頭”。
女兒喜歡。
很好。
陸清安的思維邏輯簡單到了極致：女兒開心=任務完成。
至於那塊石頭是什麼，價值如何，他毫不在意。
在他看來，這東西和山裡隨便撿的、會發光的石頭，區彆僅在於……這個更大，更亮，女兒似乎更喜歡。
他巨大的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的氣流，化作風暴，吹得鳳棲梧等人幾乎無法站穩。
這是……神主在表達喜悅？
鳳棲梧等人立刻領會，心中懸著的巨石，落下了一半。
“喜歡就好。”
陸清安溫和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神魂中響起，明明像是在哄孩子睡覺，那股源自生命本質的威壓，卻讓鳳棲梧這位神尊境的強者都感到自己的道果在哀鳴。
“以後想要，爸爸再去給你找。”
顧昭雪甜甜地應了一聲。
然後，在所有鳳凰族不解的目光中。
她捧著那塊涅盤真火石，走到了那株新生的、已經高聳入雲的梧桐神樹下。
她踮起腳尖，用小手在粗壯的樹乾上比劃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
鳳棲梧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
小姐她，難道是要……
在所有鳳凰族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顧昭雪將那塊足以讓外界神尊血戰萬年的“涅盤真火石”，用力地……按進了梧桐神樹的樹乾裡。
“哢嚓。”
一聲輕響。
至寶入木三分，嚴絲合縫。
顧昭雪退後兩步，拍了拍小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嗡——！”
整棵梧桐神樹，從樹根到樹冠，瞬間亮起了一層溫暖而璀璨的金色光暈。
光暈如聖潔的水波般盪漾開來，將整個神域都映照得堂皇不朽。
“爸爸，你看！”顧昭雪指著自己的“作品”，驕傲地宣佈，“小紅它們的新家，亮亮的，是不是變好看了很多！”
不遠處，鳳小七正蹲在用“梧桐心玉”碎片搭成的鳥窩裡。
看到這一幕，她高傲的鳳凰腦袋，深深地埋進了翅膀。
冇臉見祖宗了。
而鳳棲梧，看著這一幕則是目瞪口呆。
用涅盤真火石，裝飾……
這是何等奢侈！何等的……褻瀆！
但下一刻，隨著陸清安的目光垂落，一股無法理解的偉力洪流撲麵而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株梧桐神樹正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瘋狂生長。
它的根鬚紮穿了法則的底層，樹冠撐開了更高的天穹，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精純到極致的生命道韻。
這棵樹，活了！
並且，它正在反哺這片神域，反哺棲息於此的每一個鳳凰族人！
這就是鳳玄長老所說的創世嗎？
她終於明白了。
在這位神國之主眼中，根本不存在“至寶”的概念。
萬物在他手中，皆為塵泥。
其價值，完全取決於……小姐是否需要，是否喜歡。
她再次看向顧昭雪，那個正為自己成功“裝修”了寵物之家而開心不已的小女孩。
她，就是衡量萬物價值的唯一標準。
“回稟小姐，”鳳棲梧再次躬身，姿態虔誠到了極點“您……喜歡就好。”
顧昭雪眨了眨眼，走回那堆寶物前，小手在裡麵撥拉著，像是在挑揀糖果。
她苦惱地皺起小眉頭，抬起頭，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對鳳棲梧說：
“漂亮姨姨，昭雪用自己的玩具，和你們換這些，好不好？”
說著，她又想去掏那個裝著“法則囚籠”的儲物袋。
“萬萬不可！”
鳳棲梧嚇得神魂出竅，連忙阻止。
用一件封印著不朽仙門強者的神物，來換她們這些“破銅爛鐵”？
她們鳳凰一族可不敢！
“小姐的心意，我等心領了。”
鳳棲梧的聲音都在顫抖，“這些，本就是獻給神庭的供品，無需任何交換。”
“可是，”顧昭雪的臉上露出了孩子氣的固執，“爸爸說過，不能隨便拿彆人的東西。”
又是“爸爸說過”！
鳳棲梧感覺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
這位神主的教育方式，未免也太……返璞歸真了。
她看著顧昭雪那清澈而堅持的眼神，知道今天這“交易”若是不成，恐怕後患無窮。
怎麼辦？
就在這時，魔猿皇扛著它的道理木，吭哧吭哧地跑了過來。
它那顆被智慧光環照耀過的腦袋瓜，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啟稟小姐！”魔猿皇將巨大的道理木往地上一頓，聲如洪鐘，“老猿有辦法！”
它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從神山腳下，隨便摳下來一塊石頭。
一塊平平無奇，隨處可見的混沌岩石。
然後，它恭敬地將石頭遞到顧昭雪麵前。
“小姐，此乃‘神國基石’，蘊含太初本源，是為無價之物。”
接著，它又轉向鳳棲梧，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鳳族長，此乃神國與汝族交易之信物，亦是神國未來流通之貨幣！你等獻上萬千俗物，換取‘神國基石’一塊，此為神主對汝族之無上恩典！”
鳳棲梧和一眾鳳凰長老都愣住了。
貨幣？
用這……破石頭？
正當鳳棲梧想客套著拒絕的時候。她的目光觸及到那塊石頭。
那石頭表麵看似普通，其內部，卻彷彿蘊藏著一方正在演化的混沌宇宙。
一絲絲最原始的、超越了萬道法則的本源氣息，正從中緩緩溢位。
僅僅是感知到這股氣息，她就感覺自己停滯了數萬年的修為瓶頸，竟然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這哪裡是石頭！
這分明是大道之源！
鳳棲梧的呼吸瞬間急促，眼神變得無比火熱。
一塊！
僅僅一塊這樣的石頭，就對她的修行大有裨益！
她們……血賺！
“多謝小姐恩賜！多謝神主恩典！”
鳳棲梧激動得無以複加，她雙手鄭重地接過那塊“神國基石”。
顧昭雪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小嘴微微張開。
她隻是想走個形式，遵守一下“等價交換”。
結果……
魔猿皇這個憨憨，怎麼隨便從地上摳了塊石頭給人家？
爸爸腳下的石頭，難道很珍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