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神爺腦子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有生以來,從未經曆過如此荒謬的事情。
他,宇宙財運的化身,諸天財富的源頭,竟然……破產了?
這不合邏輯,這違背了他所執掌的大道!
“你……你到底是誰?!”
財神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死死盯著陸清安,試圖從這個巨大的怪物身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他能理解的法則痕跡。
可什麼都冇有。
陸清安的身上,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冇有因果,冇有命運,更冇有絲毫與財富相關的氣息。
“我?”
陸清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正拍著小手,一臉“爸爸好棒”表情的顧昭雪,然後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是她爸啊。”
這個回答,比任何玄奧的法則宣言,都讓財神爺感到無力。
他爸?
就因為他是她爸,所以就能無視財運大道,直接在概念層麵,把自己這個財神爺給“開除”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財神爺像是瘋了一樣,試圖重新溝通那條被斬斷的財運大道。
他拚命催動神力,口中唸唸有詞,想要重新凝聚“價值”。
“金錢永固!財富不朽!我為萬寶之源,我為價值之主!”
隨著他的吟唱,萬寶樓總部那些已經失去光澤的建築,似乎有了一絲回光的跡象。
地上變成石子的金幣,也微微顫動。
萬寶樓樓主看到這一幕,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老祖宗!老祖宗威武!”
然而,陸清安隻是皺了皺眉。
“吵死了。”
他懷裡的顧昭雪也捂住了耳朵,嘟著嘴。
“爸爸,他好吵。”
陸清安一聽閨女嫌吵,立馬就不樂意了。
他那巨大的豎瞳,再次鎖定財神爺。
【女兒說你行,你就行】光環,再次以一種更加霸道的方式,開始“解釋”現實。
女兒覺得他吵。
那他就不應該能發出聲音。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來自靈魂層麵的斷裂聲響起。
財神爺正準備施展的下一個神術,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引以為傲的、能夠引動諸天財運共鳴的“言出法隨”,失效了。
不僅如此,他感覺到,自己周身剛剛凝聚起來的一絲絲“價值”概念,再次被一股更加蠻橫的力量粗暴地抹去。
他身上的麻布長袍,變得更加破爛。
他腳下的虛空,都開始嫌棄他,不願意再承載他的重量。
他,正在從一個“破產”的神,向一個“負資產”的、被宇宙所唾棄的存在滑落。
“你看,你又把我閨女嚇著了。”
陸清安用爪尖輕輕點了點顧昭雪的後背,像是在安撫。
他看著財神爺,語氣裡帶著幾分社畜加班時被打擾的不耐煩。
“我跟你講道理,你非要跟我扯什麼大道。現在好了,把自己搞成這樣。”
“我……”
財神爺張了張嘴,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他想辯解,想求饒,但“言語”這個概念,似乎也開始離他而去。
他眼中的驚恐,幾乎要溢位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力量的對抗。
這是一場……定義的覆蓋。
對方的“道”,或者說對方女兒的“道”,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定義自己的一切。
自己的“財富”概念,在對方的“父愛”概念麵前,不堪一擊。
寂滅天尊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他身上的黑袍,剛纔也跟著“貶值”了一下,那種源自“終末法則”的質感都消失了,變得輕飄飄的。
但就在陸清安開口的瞬間,他身上的“反派氛圍組”設定又回來了,黑袍的質感甚至比之前更好了,還自帶若有若無的BGM。
他摸了摸自己的袍子,心裡第一次對“主席”這兩個字,產生了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哪裡是神主?
這分明是行走的宇宙BUG!
財神爺終於放棄了抵抗。
他知道,再掙紮下去,自己可能真的會從“存在”這個概念裡被徹底抹去。
他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陸清安,緩緩地、屈辱地,彎下了自己執掌財運大道億萬年來從未彎過的腰。
他用神念,艱難地傳遞出自己的意思。
“……我……認輸……”
陸清安看著他那副淒慘的樣子,冇什麼感覺。
他隻是覺得,早這樣不就好了嗎,非要挨一頓社會的毒打。
“早說嘛。”
陸清安撓了撓下巴。
“行了,既然你認輸了,那咱們就來談談賠償的事吧。”
“你們萬寶樓,把我形象搞得那麼醜,還賣盜版,嚴重傷害了我和我閨女的感情,這事兒怎麼算?”
財神爺心裡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我都這樣了,你還跟我談賠償?
我都被你搞破產了,拿什麼賠給你?
他用神念悲憤地傳達:“我……我已經一無所有了……”
陸清安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顧昭雪。
顧昭雪正好奇地揪著他的一片鱗甲玩,玩得不亦樂乎。
陸清安抬起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財神爺。
“一無所有?”
他伸出巨大的爪子,輕輕地托著顧昭雪的小屁股,把她舉到財神爺麵前,像是展示一件絕世珍寶。
“看見冇?”
“我閨女在這兒呢。”
“我怎麼可能會一無所有?”
陸清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樸素到極致,也霸道到極致的邏輯。
“她就是我最大的財富。”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條原本已經逃離財神爺,衝向陸清安的諸天財運長河,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價值”錨點。
它發出一聲歡快的轟鳴,不再衝向陸清安的本體,而是化作一道無比璀璨、無比純粹的金色光帶,溫柔地纏繞在了顧昭雪的身上。
顧昭雪愣了一下,她感覺自己像是泡在了最溫暖的溫泉裡。
那些由“財富”概念凝聚而成的光芒,非但冇有傷害她,反而像是在討好她,親吻她的小臉,梳理她的頭髮。
她身上那件普通的小裙子,在這道光帶的照耀下,自動演化出了萬千道則,變成了一件連財神爺都未曾見過的“財運神衣”。
財神爺徹底呆住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苦心經營了無數紀元的財運大道,就這麼……叛變了。
它不僅拋棄了自己這箇舊主,還上趕著去給一個小女孩當“寵物”!
這一刻,財天爺悟了。
他終於明白了。
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裡,或者說,在這個男人的“敘事”裡。
所謂的財富,所謂的價值,根本不是金錢,不是法寶,不是那些冰冷的東西。
而是他懷裡的這個女兒。
隻要這個女兒在,他就是全宇宙最富有的人。
任何試圖剝奪他“財富”的行為,都會被這個宇宙級的“敘事”無情地碾碎。
因為,你試圖剝奪的,不是他的錢。
是你試圖……殺死他的女兒。
財神爺打了個冷顫,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纔在鬼門關走了幾遭。
“我……我明白了……”
財神爺再次深深地彎下腰,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畏和恐懼。
他用神念恭敬地說道。
“閣下……不,神主大人!我願意賠償!”
“萬寶樓的一切,任您處置!”
“隻求您……收回您的‘道’!讓我……讓我活下去!”
陸清安聽到這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低頭對懷裡的顧昭雪說。
“閨女,你看,道理還是講得通的嘛。”
顧昭雪看著財神爺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金光閃閃的新裙子,狡黠地笑了一下。
她湊到陸清安耳邊,小聲說。
“爸爸,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說他是賣東西的,那得讓他知道,什麼叫‘獨家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