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看著那被亡靈將軍“貢獻”出來的鏽跡斑斑的長槍，又瞅了瞅地上那堆亂七八糟的亡靈士兵，撓了撓巨大的頭。
“小黑啊，你這群兄弟，光衝鋒有點單調。”
他指了指界海深處那永恒的灰霧，“我看這天色，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缺啥？”小黑將軍顫顫巍巍地舉著長槍，一副聽候發落的模樣。
“缺個閃電雷鳴啊！”陸清安一拍大腿，“就那種，‘烏雲壓城城欲摧’，‘電閃雷鳴鬼神驚’的範兒！”
他看向光影道人，“小光，你那鏡子能拍出雷電效果不？”
光影道人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主席，貧道隻記錄真實。天地偉力，非貧道所能虛構。”
“嘖。”陸清安有些不滿地咂了咂嘴，然後他腦袋一歪，看向不遠處的藥尊者，“老藥，你們神國醫院，是不是關著個專門玩雷的傢夥？”
藥尊者正給幾個被骨龍“嚇”出心理陰影的仙王療傷，聞言打了個哆嗦。
“主席您是說……王富貴？”
“對對對！”陸清安打了個響指，“就那個，動不動就喜歡在屋頂上放閃電的傢夥。他叫啥來著？律法天神？”
藥尊者臉色一僵，“王富貴是律法天神冇錯，可他……他腦子有點不太對勁。”
“據說是修雷法走火入魔，把自己當成了審判天地的天雷使者，天天嚷嚷著要替天行道，被我們關在醫院靜養呢。”
“那不正好嗎？”陸清安眼睛一亮，“他有這個‘代入感’，演起來肯定逼真！”
他大手一揮，“走，老藥，帶我去把這個‘王富貴’請出來，他就是咱們劇組的特效總監了！”
藥尊者欲哭無淚，“主席，請他出來容易，可他要是把界海劈了怎麼辦？”
“劈就劈唄。”陸清安撇撇嘴，“這地方本來就爛成這樣，多劈幾下，說不定還能劈出點新意呢。”
說著，他直接邁開大步，捲起一陣狂風，朝著神國醫院的方向衝去。
顧昭雪見狀，心裡有些好笑，她悄悄地跟上。
“爸爸這真是……為藝術獻身啊。”她心裡嘀咕。
神國醫院，一個原本應該充滿祥和與治癒的地方，此刻卻被一股壓抑的狂躁氣息籠罩。
陸清安一腳踹開了“律法天神特彆看護室”的大門。
裡麵，一個頭髮淩亂，身穿病號服的中年男人，正盤腿坐在地上，嘴裡唸唸有詞。
他眼神渙散，手裡握著一個木頭雕刻的錘子，時不時地對著空中“轟隆”一聲。
“逆天者，死！”
“雷霆萬鈞，替天行道！”
陸清安俯下身子，巨大的頭顱幾乎貼到了王富貴的臉上。
“喂，玩雷的，你叫王富貴是吧？”
王富貴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聚焦，但看清眼前那龐然大物時，他又猛地縮了回去，指著陸清安，身體顫抖。
“妖……妖孽！竟敢闖入吾之神雷禁地！”
“我要代天刑罰！”他舉起木錘，對著陸清安比劃了一下。
陸清安樂了，“你瞧瞧，這演技，這情緒，多到位！”
他扭頭對藥尊者說，“老藥，看，根本不用教，他自己就入戲了。”
藥尊者僵硬地點頭，“是……是啊。”
陸清安重新看向王富貴，“小王啊，我看你骨骼驚奇，是個搞藝術的料。”
“現在，我陸某人有個電影要拍，缺個專門負責打雷放電的，你乾不乾？”
王富貴猛地從地上跳起來，“電影？打雷放電？”
他的眼神從渙散變得有些清明，又夾雜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是說，讓我光明正大地……放雷？”
“可不是！”陸清安大手一揮，“你想怎麼放就怎麼放！想劈哪兒就劈哪兒！隻要能把畫麵拍得震天撼地，我給你隨便劈！”
王富貴懵了。他被關在這裡幾萬年，就因為他喜歡放雷，而且冇人理解他那“替天行道”的藝術衝動。
現在，這個巨大的怪物，竟然要讓他儘情發揮？
“那……那要錢嗎？”王富貴怯生生地問了一句，不自覺地搓了搓手。
“錢？”陸清安擺擺手，“咱們劇組不差錢！管你吃管你住，還給你配個助理！”
他指了指旁邊已經呆滯的藥尊者，“老藥，以後你就負責王總監的日常起居和藝術創作了。”
藥尊者：“……”
王富貴猛地跳了起來，興奮得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終於有人懂我了！”
他抓著陸清安的爪尖，眼神裡充滿了找到知音的狂熱，“這位……導演！你真是吾之伯樂！”
“你放心！我王富貴，一定用最炫酷的雷法，劈出最震撼的畫麵！”
“等我！我去拿我的雷錘！”他一陣風似的衝出了病房，藥尊者在後麵追著喊，“王總監！你的病號服還冇換呢！”
陸清安看著王富貴的背影，滿意地對顧昭雪說，“閨女，你看，人才就得用在刀刃上！”
“我這選角的眼光，怎麼樣？”
顧昭雪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爸爸，您可真會……物儘其用。”
很快，界海古戰場上。
王富貴已經換上了一套寬大的麻袍，手裡提著一把黑色的、散發著恐怖雷電氣息的巨錘。
他站在一塊高聳的斷崖上，眼神肅穆，彷彿真的成了掌管雷霆的天神。
寂滅天尊在一旁看得直冒冷汗，“這瘋子……真的要放雷？”
陸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打岔！小王，現在是你的特效首秀！”
“來，先給個開機畫麵，就用那種‘天劫將至’的調調，來一道！”
王富貴深吸一口氣，舉起雷錘，對著天穹猛地一敲！
“轟隆——！”
刹那間，界海昏暗的天空中，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閃電猛地撕裂虛空！
那閃電蜿蜒咆哮，直接劈在了陸清安指定的一塊廢棄大陸碎片上。
“轟——隆——！”
大陸碎片瞬間四分五裂，化為齏粉，無數雷光在其中跳躍奔騰，彷彿要將整個界海都吞噬進去。
那狂暴的雷霆之力，讓所有仙王都感到一陣心悸。
“好！太棒了！”陸清安興奮地跳了起來，那龐大的身軀震得界海都抖了三抖。
“小王！你就是天才！我要的就是這個味兒！”
王富貴收回雷錘，傲然立在風中，眼神中滿是自豪，“多謝導演認可！這隻是開胃小菜！”
顧昭雪看著這一幕，眼神落在了光影道人手中的留影寶鏡上。
她發現，當王富貴釋放雷霆的那一刻，寶鏡的鏡麵閃爍了一下。
不是那種被光線晃到的普通閃爍，而是一種極其微不可查的，帶著某種“修正”意味的異樣波動。
那波動很淡，幾乎察覺不到，但在顧昭雪敏銳的感知中，卻像黑夜裡的一盞鬼火，讓她心中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