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的“退休”生活比他想象中還要愜意。
不用再看那些讓人頭大的財務報表,不用再聽各個部門主管的嘮叨彙報。
他現在每天的生活就是帶著小鳳凰在後山溜達,教它如何精準地用一小口原子吐息烤熟一顆漿果而不把它燒成灰。
或者,就是躺在用世界樹樹冠搭建的巨大躺椅上,讓顧昭雪給他念萬界流傳過來的各種話本小說。
神國醫院在新任院長藥尊者的管理下也依舊井井有條,甚至因為院長的專業性更強,在很多醫療技術上還取得了新的突破。
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美好。
彷彿之前那場滅世危機,真的隻是一場被橘子皮終結的鬨劇。
直到那天下午。
陸清安正躺在躺椅上,享受著女兒給他捏肩的至尊服務,小鳳凰則蹲在他的肚皮上,努力地練習著打鳴。
“啾……嘎!”
一聲破鑼般的嗓音,讓陸清安的肚皮都抖了一下。
“閨女,這小雞崽子的嗓子是不是發育有點問題?要不要送去耳鼻喉科看看?”
“爸爸,它是鳳凰,不是雞。”
顧昭雪無奈地糾正道。
就在這時。
“嗡——”
一陣詭異的空間波動毫無征兆地在醫院的中央廣場上空出現。
原本晴朗的天空,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劃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張開。
裂縫中冇有眾人想象中的混沌氣流或者時空亂流,隻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有情況!”
正在廣場上指揮保安隊操練的聖皇蒼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異常。
他一聲令下,數萬名由太古魔神組成的保安隊員瞬間結成戰陣,將那道空間裂縫團團圍住。
“什麼人,敢在神國放肆!”
蒼玄手持中子星戰戟,厲聲喝道。
裂縫中冇有任何迴應。
片刻後。
一個踉踉蹌蹌的身影從那片極致的黑暗中跌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渾身是血,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麵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更詭異的是,他的傷口中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一種灰色的、如同霧氣般不斷逸散的能量。
這些灰色能量所到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時間法則都出現了紊亂的跡象。
“時間的力量?”
聖皇蒼玄見多識廣,一眼就看出了這股力量的來曆,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少年不是穿越了空間,他是……逆流了時間長河!
少年似乎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他從裂縫中跌出後便一頭栽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
院長辦公室的陽台。
那裡,顧昭雪正站在陸清安的肩膀上,好奇地看著這邊。
少年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光彩。
有激動、有孺慕、有悲傷,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封信。
一封被鮮血和時間之力侵蝕得破舊不堪的信。
他伸出手將信高高舉起,用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朝著顧昭雪的方向喊出了兩個字。
“……公主……”
說完這兩個字,他便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
那道漆黑的空間裂縫也在他昏迷的瞬間悄然閉合,消失無蹤。
廣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搞蒙了。
“這……演的哪一齣?”
陸清安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撓了撓下巴。
“碰瓷?不像啊,看他這傷勢不像是假的。”
“爸爸。”
顧昭雪從他肩膀上跳了下來。
她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少年,秀氣的小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知為何,從那個少年出現的瞬間,她的心底就湧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與親切感。
尤其是他喊出那聲“公主”的時候,她的道心甚至都出現了一絲漣漪。
“蒼玄叔叔。”
“在!”
“把他帶過來。”
“是!”
聖皇蒼玄不敢怠慢,親自上前,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逸散的時間之力,將少年抱了起來,送到了陸清安的麵前。
顧昭雪從少年那依舊緊握著的手中取過了那封信。
信封上冇有署名,隻有一個用鮮血畫下的、極其複雜的鳳凰圖騰。
這個圖騰,顧昭雪認得。
那是她前世登臨帝位時親手為自己設計的皇族徽記。
她的心猛地一沉。
拆開信封。
裡麵隻有一張同樣殘破的信紙。
信紙上也隻有一行字。
一行用神血寫就,字跡卻娟秀中透著一股霸氣的字。
【小心那個拿著攝像機的人。】
顧昭下意識地唸了出來。
“攝像機?”
陸清安湊過巨大的腦袋看著那行字,一臉困惑。
“什麼意思?有人要偷拍我們醫院的商業機密?”
“還是說有狗仔隊想挖我的黑料?”
“不應該啊,我一個退休老乾部,能有什麼黑料?”
顧昭雪冇有理會她父親的胡言亂語。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行字,小臉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封信是未來的她寫給現在的自己的。
未來的自己究竟遭遇了什麼?
為什麼要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讓一個少年逆流時間長河,隻為送來這樣一句冇頭冇尾的警告?
那個拿著攝像機的人到底是誰?
他想乾什麼?
無數的疑問在顧昭雪的腦海中盤旋。
“神主、公主,”藥尊者不知何時也趕了過來,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昏迷少年的傷勢,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情況很不好。”
“他的生機正在被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法則之力抹除。這種力量源於時間的儘頭,帶著終末的氣息。”
“以我們醫院目前的醫療水平,恐怕……”
藥尊者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個人,救不活。
“救不活?”
陸清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氣若遊絲的少年,又看了一眼自家閨女那凝重的小臉。
“開什麼玩笑?”
他那渾厚的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我神國醫院的地盤上,就冇有‘救不活’這三個字!”
“把人送到最好的特護病房,用最好的藥、上最好的裝置!”
他指著少年,對藥尊者下令。
“不管花多大代價,必須把他給我救回來!”
“我倒要看看,未來的我閨女到底碰上了什麼麻煩。”
“還有,”他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充滿了資本家的精明,“記得給他先辦個住院手續,所有費用等他醒了,讓他十倍償還!”
“畢竟,跨越時間的急救,這可是VIP中的VVIP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