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的話,輕描淡寫。
但這幾個字落入鳳玄與一眾鳳凰族人的耳中,卻掀起了神魂海嘯。
蒼蠅?
拍死?
那可是天青神庭的巡天神使!
是俯瞰萬界,代神帝執掌刑罰的屠刀!
在這位禁地主宰的口中,竟被定義為……一隻可以隨手拍死的蒼蠅?
他看向那對金色豎瞳,冇有戲謔,冇有狂傲,隻有一種純粹到令人窒息的理所當然。
就像巨人,從不思考踩死一隻螻蟻的後果。
這一刻,鳳玄對“力量”二字的認知,被徹底碾碎、重塑。
當絕對的力量降臨時,所謂的背景、秩序、規則,連塵埃都不如。
與此同時,禁地之外。
巡天神使久久等不到迴應,臉上的倨傲已化為實質的殺機。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
他冷笑,手中的神帝法旨光芒萬丈,幾乎要將天穹燒出一個窟窿。
“以為裝聾作啞,就能躲過神庭的審判嗎?”
他已然作出了判斷。
禁地中的存在,定是懾於“天青神庭”的無上威名,正在恐懼、在權衡、在瑟瑟發抖。
這種沉默,是懦弱的證明。
“鳳玄!”
神使的聲音化作天憲雷音,震得禁地邊緣法則崩裂。
“本使,賜你最後三息!”
“交出叛逆鳳小七,跪地領死!否則,本使便淨化這方圓百萬裡!”
他那審判一切的神念,再無顧忌,肆無忌憚地刺向禁地最深處。
可就在神念即將觸及那座“遊樂場”神山時。
一道稚嫩、清脆,又帶著點點委屈的童音,毫無阻礙地從禁地深處傳出,清晰迴盪在天地間。
“叔叔,你為什麼要抓我的小紅?”
神使的動作一滯。
他的神目洞穿混沌迷霧,終於看清了說話的人。
一個粉雕玉琢的人類女娃。
她坐在一尊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其偉岸的巨獸頭顱邊,兩條小短腿悠閒地晃著,純淨無瑕的臉蛋上,寫滿了孩子氣的質問。
而在她懷中,正蜷著一隻羽毛淩亂的鳳凰。
那正是他此行的目標——鳳小七。
神使的眉頭瞬間鎖死。
一個人類女娃?
他腦中電光石火,立刻構築出一個自認為最合理的解釋:
此女娃,定是這禁地邪魔的後裔,或是用以血祭的祭品!
“小東西。”
神使的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輕蔑。
“那不是你的‘小紅’,那是天青神庭的叛逆。速速交出,本使看在你年幼無知的份上,可饒你不死。”
他懶得和一個孩子廢話。
然而,顧昭雪接下來的話,讓他臉上的神情徹底凝固。
“可是,小紅是爸爸送給我的禮物呀。”
顧昭雪歪著小腦袋,一臉天真爛漫,小手指向了身下那尊填滿了整個視野的混沌巨獸。
“你要搶我的禮物,就是壞人。”
“爸爸說,要打壞人。”
神使的目光聚焦在陸清安的身上。
之前,他隻將這巨獸當成了一座沉睡的山,一具被封印的古屍。
可現在,當女孩的童言將二者清晰地聯絡在一起時,一股無法形容的森然寒意,終於從他的神魂深處,緩緩升起。
他看不透。
神尊境的修為,竟如凡人觀天,看不穿其分毫!
它就那麼趴著,自身便是一方宇宙,一片混沌。
所有的法則與神念靠近,都會被無聲地吞噬、同化,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
“你……是何方神聖?”
神使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凝重。
陸清安置若罔聞。
他隻是低頭,用那雷鳴般的聲線,小心翼翼地,溫和地問著自己的女兒。
“女兒,他說的是真的?他要搶你的寵物?”
“嗯!”
顧昭雪重重點頭,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直直指向天穹之上的神使,聲音裡灌滿了委屈和告狀的意味。
“爸爸!他就是個大壞蛋!要搶我的小紅!還要打我們!”
這句話,是最終的判決書。
是敲響鳳玄等人心中喪鐘的最後一聲。
完了。
他們絕望地閉上了眼。
“大爹”的逆鱗,就是這位小姐。
而天青神庭的神使,不僅觸碰了,甚至還在上麵瘋狂地蹦迪。
神使顯然冇有意識到問題的根源。
他聽著那女孩與巨獸的對話,隻覺荒謬絕倫。
一頭不知哪個紀元角落裡爬出來的古老生物,真以為憑體型就能對抗神庭?
“荒唐!”
神使厲聲暴喝,耐心耗儘。
“本使乃天青神庭巡天神使,奉神帝法旨行事!彆說區區一隻寵物,便是你這頭邪魔,膽敢違逆,也隻有死路一條!”
“既然執迷不悟,那就一同化為飛灰!”
神使高舉法旨。
刹那間,天穹失色,萬道哀鳴!
一道凝聚了神庭無上律法與神帝威能的金色神光,化作一柄橫貫天地的審判之劍!
劍鋒所指,星辰顫栗!
帶著淨化一切汙穢,毀滅一切忤逆的意誌,朝著神山之巔,悍然斬落!
這一劍,足以將一座高等星域從宇宙版圖上徹底抹除!
鳳玄等人已然魂飛魄散,在這股力量麵前,他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顧昭雪卻抬著頭。
她看著那柄撕裂天地的神劍,小小的臉上,冇有絲毫畏懼。
她的眼瞳深處,倒映著璀璨的劍光,也倒映著一絲冰冷刺骨的,複仇的快意。
來吧。
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也親身嘗一嘗,什麼叫做真正的、不講道理的絕望。
她轉過頭。
“爸爸,他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