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天神被確診為“王富貴”並強製入院治療的訊息,像一陣風,悄無聲息地在神國高層之間傳開了。
繼瘟神之後,又一位來自上蒼的古老存在,折在了神國醫院。
而且,一個成了製藥顧問,一個成了精神病患。
這讓不死山主、聖皇蒼玄這些知曉內情的人,在感到無比荒誕的同時,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憂慮。
上蒼,那可是懸在所有紀元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神主接二連三地挑釁,真的不會引來滅頂之災嗎?
院長的辦公室裡。
顧昭雪站在一張巨大的星域圖前,小小的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
這張星域圖,是她讓蒼玄繪製的,上麵詳細標註了神國周邊的所有已知和未知的空間節點、混沌亂流,以及可能的維度入口。
“蒼玄叔叔,我讓你佈置的【周天星鬥大陣】,進度怎麼樣了?”顧昭雪頭也不回地問道。
她身後,聖皇蒼玄躬身而立,神情肅穆。
“回稟公主,已經完成了七成。大陣以三千六百顆主星為基,引動無儘星力,一旦發動,足以抵禦十位以上古神的聯手一擊。”
“不夠。”
顧昭雪搖了搖頭。
“把醫院外麵的那圈圍牆,再加高加厚。”
“材料就用我們庫存裡的【不朽神金】和【世界石】。”
“厚度……先定在一萬米吧。”
“還有,讓不死山主把他壓箱底的那些骷髏兵都拉出來,在神國邊境線上,給我挖一條深不見底的護城河,河裡灌滿冥土主宰的‘忘川之水’。”
“是!”蒼玄領命,但還是忍不住問道:“公主,您這是……”
“防患於未然。”顧昭雪輕聲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上蒼的傲慢與強大。
瘟神和律法天神的失聯,絕對會引起上蒼的警覺。
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什麼使者了。
而是一場……真正的戰爭。
她那個笨蛋爸爸雖然強得冇邊,但他對這個世界的危險,實在是缺乏最基本的認知。
她必須在他還冇反應過來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股濃鬱的奶香味飄了進來。
陸清安端著一個比磨盤還大的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剛剛出爐的曲奇餅乾,每一塊都有臉盆那麼大。
“閨女,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陸清安把托盤放到桌上,捏起一塊餅乾,遞到顧昭雪嘴邊。
“來,嚐嚐爸爸新研究的口味,加了中子星精粹粉,補鈣!”
顧昭雪看著眼前的餅乾,又看了看自己爸爸那張毫無憂慮的臉,心裡的擔憂更重了。
她歎了口氣,張開小嘴,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
“爸爸,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陸清安不解地問。
“我們……我們把上蒼派來的人,一個抓去做研究,一個關進了精神病院。”顧昭雪小聲地提醒。
“哦,你說那兩個‘病人家屬’啊。”
陸清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個送‘益生菌’的,現在工作努力,表現良好,已經快評上我們醫院的年度勞模了。”
“至於那個叫王富貴的,我聽千主任說,他現在病情穩定,每天按時吃藥,還主動要求教病友們做廣播體操,恢複得很快嘛。”
“這不是好事嗎?”
顧昭…雪一時語塞。
道理……好像是這個道理。
但問題,好像又不是這個問題。
“我的意思是……”顧昭雪努力地組織著語言,“他們的‘家人’,會不會找上門來……鬨事?”
“鬨事?”
陸清安笑了。
他走到窗邊,指著下麵廣場上,那些掛著“神國醫保卡”,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客戶”們。
“閨女你看看,咱們醫院現在口碑多好,服務多周到。”
“客戶就是我們的天,隻要我們把客戶服務好了,誰會來鬨事?”
“再說了,商業競爭,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他們上蒼家大業大,難道還會為了兩個走失的‘親戚’,就跟我們這種服務型企業過不去嗎?格局太小了。”
他拍了拍顧昭雪的小腦袋,語重心長地說。
“放心吧,閨女。”
“隻要咱們醫院的服務態度好,技術過硬,價格公道,就冇有解決不了的商業糾紛。”
“實在不行,爸爸就給他們上蒼的領導,送一車咱們醫院的VIP年卡,再附贈幾麵錦旗。”
“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顧昭雪仰著頭,看著自己爸爸那張寫滿了“商業自信”的臉,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她覺得,自己和爸爸之間,可能隔著一個紀元的代溝。
她看到的,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而她爸爸看到的,是客戶盈門業績高。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或許,爸爸這種“降維打擊”式的處理方式,纔是解決問題的最優解?
顧昭雪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動搖。
而就在父女倆溫馨地分享著“補鈣”餅乾時。
上蒼之地。
那座宏偉到無法形容的宮殿內。
幾尊籠罩在混沌氣中的偉岸身影,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目光,落在一麵水鏡之上。
水鏡裡,清晰地映照出律法天神穿著病號服,領著一群奇形怪狀的“病友”,在神國醫院廣場上做著第八套廣播體操的詭異畫麵。
整個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一個冰冷到極致,不含任何情緒的聲音,緩緩響起。
“此為……挑釁。”
“當誅。”另一個聲音迴應,言簡意賅。
“降下【滅世天罰】。”
“將那片汙穢之地,連同那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蟲豸,一併從因果之中……抹去。”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