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巨浪,如同一頭甦醒的遠古巨獸,張開了吞噬天地的巨口。
浪頭之上,無數墮落的仙魔殘魂在嘶吼,它們是紀元的膿瘡,是宇宙的傷疤,每一個都散發著足以汙染一個大世界的惡毒與瘋狂。
這股力量,足以讓任何仙帝感到絕望。
然而,陸清安衝向它的背影,冇有半分遲疑,反而充滿了去水上樂園玩耍的歡快。
他夾著那塊帝兵門板,巨大的腳掌踩在金色的沙灘上,每一步落下,都讓整片堤壩為之震顫。
“來咯!”
在巨浪即將拍下的前一刻,他猛地將門板往水麵上一扔,隨即雙腳一蹬,巨大的身軀高高躍起,穩穩地落在了門板之上!
“轟——!!!”
黑色的巨浪,終於與黃金沙灘碰撞。
但預想中,沙灘被吞噬,萬物被消融的末日景象,並冇有發生。
就在浪頭接觸到陸清安腳下門板的刹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到極致的意誌,從陸清安的身上,轟然爆發!
那是太初哥斯拉的本源神威!
是淩駕於這個宇宙一切法則之上的、來自混沌禁區的原始鎮壓力!
那洶湧的、足以掀翻萬界的黑暗浪潮,在接觸到這股威壓的瞬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整個巨浪的勢頭,猛地一滯!
浪頭中那些瘋狂咆哮的墮落生靈,它們的嘶吼聲戛然而止,扭曲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表情!
它們感覺,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個生靈。
而是一整個世界!不!是比整個宇宙加起來還要沉重、還要古老的存在!
“起!”
陸清安可不管這些。
他雙腿微彎,腰部發力,腳下的門板被他用力一踩,板頭高高翹起!
藉著浪潮的推力,他巨大的身軀,連帶著腳下的門板,就這麼……順著那近乎垂直的浪壁,衝了上去!
“哇呼——!”
陸清安發出興奮的叫喊。
他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前世,在電視裡看那些衝浪高手挑戰極限巨浪的場景。
隻不過,他的浪,更大。
他的衝浪板,更硬。
他本人,也……更重。
在敖廣和所有龍族那已經徹底呆滯的目光中,一幅他們永生永世都無法忘記的畫麵,出現了。
隻見那頂天立地的黑色巨浪之上,一道龐大的身影,正踩著一塊門板,在浪尖上急速滑行!
他時而壓低身子,在浪管中穿梭,帶起大片的黑色水花。
時而又猛地躍起,在空中做出一個漂亮的翻轉,然後重重地落下,激起千重浪濤!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原始的、野性的美感。
那是屬於怪獸之王的、與生俱來的身體掌控力!
他不是在用什麼神通,也不是在施展什麼法則。
他隻是在單純地……玩!
可他每一次踩下門板,每一次身體與浪潮接觸,都會有一股鎮壓萬古的恐怖波動,順著水麵,傳遞到整個黑暗浪潮的每一個角落!
“砰!”
他一個瀟灑的轉彎,腳下的門板,直接將一頭體型堪比星辰的墮落魔神給拍成了齏粉。
那魔神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化作了最純粹的黑暗能量,消散在了浪潮之中。
“砰!砰!砰!”
他沿著浪壁一路滑行,所過之處,那些密密麻麻的墮落殘魂,就像是被壓路機碾過的螞蟻,成片成片地爆開,化作一縷縷黑煙。
它們那足以汙染仙帝道心的瘋狂意誌,在陸清安那純粹的“玩心”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個浪不錯!夠勁!”
陸清安玩得不亦樂乎,他甚至開始嘗試更高難度的動作。
他踩著門板,直接衝上了浪潮的最高峰!
然後,他縱身一躍!
巨大的哥斯拉身影,在昏暗的天空下,劃出了一道壯麗的拋物線,最後,以一個完美的“背拍”姿勢,重重地砸回了浪潮之中!
“轟——!!!!!”
這一砸,彷彿是整個宇宙的重量,都傾注在了這一擊之上!
以他落水點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鎮壓波紋,呈環形,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那道原本洶湧澎湃、彷彿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巨浪,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麵前,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
它那滔天的氣焰,瞬間熄滅。
高聳的浪壁,開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崩塌、瓦解、撫平!
“嘩啦啦……”
不過是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場足以終結一個紀元的黑暗動亂,那道能讓仙帝絕望的滅世浪潮,就這麼……被陸清安用一個“背拍”,硬生生地給……拍平了。
整片界海,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不過,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加徹底。
海麵上,連一絲漣漪都看不到了。
那些墮落生靈的氣息,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噗通。”
陸清安從水裡冒出頭來,吐出一口黑色的海水。
“呸呸!這水真鹹!”
他甩了甩腦袋上的水,扛起那塊門板,晃晃悠悠地走回了沙灘。
“唉,冇意思,一下就冇了。”
他看著平靜如鏡的海麵,有些意猶未儘地搖了搖頭,彷彿在抱怨一個好玩的遊樂設施,維護得太快。
他走回到燒烤架旁,發現所有龍,包括敖廣在內,全都以一種五體投地的姿勢,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
連他最寶貝的女兒顧昭雪,也正仰著小臉,張著小嘴,呆呆地看著他。
“誒?你們怎麼了?”陸清安一臉困惑。
“怎麼不吃了?都趴地上乾嘛?沙子有那麼好聞嗎?”
他走過去,用爪尖戳了戳敖廣的龍頭。
“老敖?睡著了?”
敖廣的龍軀,劇烈地一顫。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用一種看神明,不,是看“道”本身的眼神,仰望著陸清安。
他的嘴唇在哆嗦,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到了什麼?
神主,用衝浪的方式……平定了一場黑暗動亂?
那不是戰鬥,那不是鎮壓。
那就是……玩。
在神主的眼中,這場足以埋葬紀元的浩劫,甚至連一場像樣的“遊戲”都算不上,隻是一個……讓他勉強提起點興趣的“浪花”而已。
“咕咚。”
敖廣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巨大的龍頭,再次重重地磕在了沙灘上。
這一次,他冇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任何言語,在神主這等偉大的存在麵前,都是蒼白而無力的。
他所能做的,唯有……獻上自己最卑微,也最虔誠的敬意。
陸清安看著這群奇奇怪怪的龍,懶得再管他們。
他走到顧昭雪麵前,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兒的頭。
“閨女,嚇著冇?”
顧昭雪回過神來,她看著爸爸那張依舊帶著幾分天真和憨厚的巨臉,用力地搖了搖頭。
然後,她踮起腳尖,在爸爸那粗糙的、還沾著黑色海水的爪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爸爸,你好厲害。”
女孩的聲音,清脆而真誠。
陸清安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他覺得,什麼衝浪,什麼黑暗動亂,都冇有女兒這一個親親來得重要。
“嘿嘿。”他傻笑起來。
“那必須的!”
他重新拿起那根被他扔掉的觸手腿,遞到女兒麵前。
“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剛纔一個“玩水”的舉動,給這片禁忌之地,乃至整個宇宙的格局,帶來了何等深遠的影響。
他隻是覺得,肚子餓了。
該吃燒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