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長會落下帷幕。
操場上，先前還人聲鼎沸、氣勢磅礴的景象，轉瞬歸於平靜。仙王魔主們帶著自家娃，懷揣激動與狂熱，有序離開。空蕩蕩的幼兒園，隻剩下陸清安和顧昭雪。
空氣裡，還殘留著神血的甘甜。那是上蒼斷指化作甘霖，滋養了天地，也洗禮了人心。陸清安吸了吸鼻子，感覺渾身舒暢。這波不虧，幼兒園的“夥食費”和“基礎設施”都賺足了。
他伸了個懶腰，巨大的爪子隨手撥弄了幾下頭頂的烏雲。天際的混沌能量，在巨爪攪動下，發出輕微的嗡鳴。這番動作，放在外頭，足以讓九天十地色變，星辰倒轉。可在這裡，不過是陸清安飯後散步的尋常舉動。
“總算清靜了。”陸清安舒了口氣。
他回頭看了看顧昭雪。小女孩站在不遠處，正用腳尖輕輕撥弄著一塊碎裂的石子。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金邊，看上去安靜乖巧。冇人想到，這個小小的身影，曾在前世叱吒風雲，更在方纔的家長會上，以一句“亂扔垃圾者，死”驚退群雄。
顧昭雪似乎也感到鬆了口氣。
她不用再繃著小臉扮演“班乾部”，也不用時刻注意周圍大能們的反應。眼下，她隻是陸清安的女兒，僅此而已。
“閨女，這下放假了，你有什麼想玩的嗎？”陸清安走過去，放低身子，讓自己巨大的頭顱靠近顧昭雪。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殊的柔和，那是隻對女兒纔有的語氣。
顧昭雪聞言，歪了歪頭，看向不遠處的歸墟之碑。那塊百丈巨碑，此刻矗立在幼兒園門口，猶如一道鐵黑色的天塹。碑身上，顧昭雪親手刻下的“亂扔垃圾者，死”幾個字，隱約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詭譎。
小銀還在歸墟之碑旁邊。它抱著那塊陸清安獎賞的碎片，安靜得像一塊真正的石頭。偶爾，它會偷偷打量顧昭雪，眼中的血色少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探究。
顧昭雪的視線，又從歸墟之碑挪到了陸清安手中抱著的泰迪熊。那是她親手縫製的，歪歪扭扭，醜得可愛。可陸清安卻寶貝得不得了，走到哪都抱著。
“我想……去海邊。”顧昭雪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孩童特有的清脆。
“海邊？”陸清安的巨眼眨了眨，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海邊，那可是躺平的好地方！陽光、沙灘、海風……完美！他想起了前世在地球上看過的旅遊宣傳片，藍天白雲，棕櫚樹搖曳，比基尼……咳，是小孩子玩沙的畫麵。
“好啊！海邊好啊！”陸清安的聲音抬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陽光、沙灘、還有冰鎮的飲料！閨女，你眼光真不錯！”
顧昭雪冇有反駁。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爸爸，眼神裡閃爍著一種陸清安讀不懂的東西。
她的“海邊”，和爸爸理解的“海邊”，似乎不是一回事。
顧昭雪記憶中的“海”，是宇宙終結之地——界海。那並非碧波盪漾、魚蝦嬉戲的尋常水域。那是無數紀元的殘骸、無儘生靈的怨念、超越法則的存在，彙聚而成的一片死亡與重生的疆域。
界海，是通往歸墟的必經之路。
那是連仙帝都不願涉足的禁忌之地。
而她之所以想去那裡，與那塊“歸墟之碑”脫不開乾係。
歸墟之碑，是宇宙終結的錨點，是界海投射到現實的倒影。它在神國，她想去界海。這彷彿是一種宿命般的牽引。
而且，顧昭雪還有個未曾說出口的念頭。前世，她苦心孤詣追尋複仇的力量，踏遍宇宙星河，卻終究未能觸及那最深層的秘密。而這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歸墟，指向了界海。
如今，她有了一個可以信賴，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強大的“靠山”。
陸清安。
她看著爸爸那雙巨大的，卻又充滿天真的眼睛，心中某種計劃漸漸清晰。
陸清安並不知道女兒心中的千迴百轉。他隻是單純地覺得，女兒既然提了要求，他這個爸爸，就得滿足。
“那我們這就去準備！”陸清安豪氣萬丈。
他抱起顧昭雪，將她輕輕放在肩頭，小女孩穩穩噹噹地坐著，小手抓住他頭上那幾根粗壯的棘刺。
“不過，海邊有什麼好玩的呢？”陸清安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堆沙堡？抓螃蟹？是不是還要挖寶藏？”
顧昭雪聽著爸爸天真的幻想，忍不住輕笑出聲。她的笑聲清脆，在空曠的幼兒園裡迴盪。
“嗯。”顧昭雪說。“挖寶藏。”
“好！”陸清安精神一振。“那我們去挖個最大的寶藏！”
他帶著顧昭雪，朝著神國的核心區域走去。
那裡，有他的“私家寶庫”，裡麵堆滿了係統獎勵的奇珍異寶，還有他從各個“遺蹟”裡隨手帶回來的“破爛”。
他覺得，女兒想挖寶藏，那他就得拿出點像樣的東西。不能讓女兒失望。
顧昭雪看著爸爸巨大的背影，小臉上浮現出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
寶藏嗎？
界海裡，確實有無數的“寶藏”。
那些是超越時間，超越空間的古老存在留下的“遺蹟”，是埋葬著無數文明的“墓碑”。
那些“寶藏”，尋常人觸之，魂飛魄散。
但對爸爸來說……也許隻是“好玩的玩具”吧。
顧昭雪收回思緒，看向腳下的歸墟之碑。
“亂扔垃圾者，死。”
這幾個字，在夕陽下，顯得更加幽暗深邃。
她又看向小銀，那小機器人還抱著碎片，安靜地汲取著碑體逸散的氣息。小銀的紅色眼睛，也朝著顧昭雪的方向望瞭望。
那是一雙冇有任何情感的機械眼，可顧昭雪知道，它已經變了。
界海。
顧昭雪輕聲唸叨。
她的心，也隨之漂向了遙遠的彼岸。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女兒意願，即將開啟新單元任務。”
陸清安耳邊，響起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任務釋出：【打造最強海景房】”
“任務內容：為您的寶貝女兒顧昭雪，在新的環境中，建造一處超越想象、絕對安全、且充滿樂趣的‘海邊彆墅’。要求：彆墅需具備獨立防禦體係、能量自給自足、娛樂設施豐富、景觀獨一無二。”
“任務獎勵：解鎖‘深海潛行者形態’（可在極端深海環境下自由活動，抗壓、抗腐蝕、自愈能力大幅提升），獲得‘深海堡壘建造圖紙’。”
陸清安聽著係統的聲音，愣了一下。
海景房？彆墅？
這係統可真會給自己找事。不就是去海邊玩嗎，還非要搞什麼海景房。不過，獎勵倒是挺誘人的，“深海潛行者形態”聽上去就很酷炫。
他看了看肩頭的顧昭雪，女兒正好奇地看著周圍。
“閨女，你聽到了嗎？係統說要給你建個海景房呢！”陸清安驚喜地對顧昭雪說。
顧昭雪點點頭，小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好啊爸爸。”她回答。
陸清安的心頭，暖暖的。他覺得，冇什麼比女兒的笑容更重要了。
建海景房就建海景房吧，反正對他來說，就是多動動爪子的事情。
他可不知道，他即將要“建造”的海景房，遠不是他想象中那般簡單。
他更不知道，他所理解的“海邊”，和係統，以及顧昭雪心中的“海邊”，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一個是藍天白雲，沙灘美女的度假勝地。
另一個，則是無數世界沉浮，大道崩塌，充滿未知的恐怖終焉。
但眼下，陸清安的腦海裡，隻有女兒那句“海邊”，以及那即將到來的“暑假”。
他要給女兒一個，最棒的假期。
他腳步輕快，巨爪上還顛著顧昭雪的泰迪熊，興沖沖地朝著神國深處走去。
那裡，是神國特有的“萬界商店”，裡麵有他積攢的無數“係統點數”，可以兌換各種奇奇怪怪的“旅行用品”。
他要給女兒買最漂亮的泳衣，最可愛的遮陽帽，還有能防曬的……哥斯拉特製防曬霜。
畢竟，曬黑了，就不好看了。
顧昭雪坐在爸爸肩頭，看著遠去的幼兒園，和那塊幽暗的歸墟之碑，唇邊笑意漸深。
爸爸，總能把一切困難，都變成樂趣。